《沉默的芳华》李洛谦

19、chapter 19 杜父

　　下午，李默登门杜家。杜若飞在外市做摄影展未归，对李默的突然造访有些吃惊，奈何分身乏术，无法赶回。好在不是两人的头次会面，杜若飞心里也不担心。
　　李默此次来的目的，是想向杜勇探下口风，了解一下坊间流传X市东郊会拍卖的那块地的情况。
　　X市近年大力引进高新科技产业，规划中的产业园多集中在东郊。从高新科技的工业厂房，到物流仓储一应俱全，然而这几年东郊拍卖的地块，都是工业用地。随着产业园落户，人才引进，东郊目前的居住环境急需改善。现在省里面有意将东郊划分出来，单独做一个高新科技行政新区。如果这次要拍卖首块商住用地的消息是真的，那无疑将是一块肥肉。
　　李默来之前，李玉交代留意一下这件事。与其道听途说，不如直接对接市里高层详细了解，毕竟先于李家得到这个消息的大有人在。
　　对于那块地的情况，杜勇没有细说。两人觥筹之间，只简单确认是有块商住用地准备拍卖，占地面积大致130万平方，位置在产业园的西面，人工湖的旁边。得到此地的竞标人，需在产业园盖一所幼儿园，和一所九年制的省级公立学校。与此同时，政府会将人工湖的市政景观工程，以Build Transfer模式委托给竞标人。
　　虽没有进一步详细信息，李默还是很满意这次的拜访。谈完公事，两人的话题渐渐绕到了杜若飞身上。
　　杜勇膝下只有杜若飞一个女儿，从小栽培，十分疼爱。
　　“小默，你和飞儿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订下来？”杜勇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饮了一口茶道。
　　“杜叔叔，我和若飞的意思，还是再等几年。”李默笑着回答。
　　“你们两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要玩多久。”杜勇手中握着茶杯，隔着氤氲水汽，接着对李默说：“我一把年纪了，事业上已没什么空间，再过几年退了，无非是在家含饴弄孙。飞儿虽任性，但品性纯良，你们早点成婚，让她把心定下来，也不致像现在这样东奔西跑，几月难见一面。至于其他事情，我能帮你们的，就尽量帮一点。谁让我就这么个女儿呢。”说完，呵呵一笑。
　　李默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换做从前，他听见这些话，定要犯浑。李家三少爷，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筹码。但现在不同从前，他在伦敦几年，李家公司或帮会，念他是李家人，对他的差遣虚应也就算了。如果碰到什么大事，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屈指可数。
　　“杜叔叔，我会和若飞商量的。”李默笑道，喝了口茶，便再也没说什么。

　　稍坐片刻，李默离开了杜家。受李格邀约，李默来到了昨天叔侄三人吃饭的酒店，却是直上十九楼，灯红酒绿的夜总会。
　　电梯刚开，便有一人迎来。
　　“三爷，格少爷在里面等很久了，这边请。”说话的人李默昨天见过，是李格的助手覃童。说是助手，却亦兄亦父。
　　覃童，X市本地人，十一二岁时辍学，瞎混几年后跟了李新，后来慢慢成为他的心腹。李新死后，他没有带手下兄弟单干，继续辅助李格处理帮里的事和李新留下的公司，很得人心。
　　覃童打开包房的门时，李格靠在沙发上，吐着烟圈，不知跟手下说着什么。
　　见李默进来，李格掐灭了烟迎上来。
　　“三叔，你可是到了。”
　　“你四叔还没到吗？”李默脱了西服丢在沙发上，一并扯了领带。
　　“今儿个我们叔侄俩不醉不归，他在场喝不痛快。”言下之意，他没邀李铎。
　　“小屁孩，花花肠子。”李默笑着坐下。
　　“三叔，我早就不是小屁孩了，你可别小看我。”李格边说边挽了衣袖，露出黝黑的胳膊。
　　覃童站在李默另一侧，拿起桌上的香槟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童哥，你也来一杯。”
　　覃童看了李默一眼，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待酒斟满，李格站起来首先举杯。
　　“来来，先干一杯，祝我在本家是福不是祸，是祸能躲过。”说完，一饮而尽。
　　李默以为李格说完会先碰杯，岂料他说了这么一段话，说完自己又一口干了。
　　“混小子，你当我这次是送你下地狱啊，说的什么混话。”李默讪笑，随后和覃童轻轻碰下，一口干完。
　　“三叔，我知道二叔叫我去干嘛，他终于晓得自家亲戚比外人好了。”李格夹着一片牛肉吊在嘴上，一脸痞气。
　　“你别想那么多，当是个锻炼的机会，以后你二叔可能会让你接更多的事，在本家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我没什么大志向，只要李家江山不改姓，我守住我爸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李格一边说，一边给李默倒酒，继续道“就怕这块地都守不好。”
　　李默知道他的心思。李铎当初来X市，是为了稳住军心，协助李格的。这几年下来，他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小帮派，生意上也有话语权。李格年纪渐长，心里多少不是滋味。但李默在这件事上没发表什么意见，就亲疏来看，他和李铎更亲些，而且他还有私心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