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渡歌》浮栖

2、失了灵魂的青鱼

　　西湖，阴。

　　水里，好凉。

　　有条小水蛇，在我身边游来游去。这场景好眼熟，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自从做回了鱼，我的记性就变得很差。

　　我问小水蛇：“你是谁？来找我玩吗？”

　　它不回答，只是绕着我一圈又一圈地游。我忘记了，它还小，道行还浅，可能还不会说话吧。

　　毕竟，它不是千年前的那个它。那个它，那个她。

　　我的好姐姐。

　　算来已经好久了，残存的记忆里，许多事都已记不太清。可那时的三月西湖，那时的绵绵细雨，那时的游湖借伞，那时的春宵帐暖……我却是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奈何桥旁，我摔碎了孟婆盛汤的碗。姐姐，我又任性了呢。只可惜……你却再也看不到了。

　　算算日子，我游荡在这西湖水底已经整整九百九十九年了。呵，如此悠悠岁月，想来孟婆都快要忘记我这砸她招牌的青鱼妖了吧。

　　也罢，忘记与否，又有何妨。只是后来我才明白，孟婆才是这三界之中最为善良的人。

　　与姐姐的回忆，是我千年的劫数。

　　我是条被罚去了灵魂的青鱼，空剩下几分残存的执念。

　　数不清有多少次，我几乎快要忘记那西湖水底的缘起。可每每滑落到记忆的边缘，却是挥之不去的阵阵隐痛。

　　痛过之后，又是清晰如旧。

　　这痛，痛了我近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