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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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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刚练完功的桀希正准备回房休息,就遇见正好来找自己的厨娘王妈。王妈是一个很热情的中年妇女,烧得一手的好菜,有时桀希还会和王妈聊聊,虽然话题大概是今天的菜又卖多少多少钱,或是城里又发生什么趣事,可是桀希却不觉得无聊,因为王妈总是每天都笑嘻嘻的过着,让身边的人都觉得快乐,这种正能量桀希很喜欢。
“桀希,门主和你师兄让你去正堂呢。”
“好,我马上过去,谢了王妈。”桀希点头说道。
“有啥好谢的。”
桀希笑了笑,就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青染的声音:“你真的决定了?”,桀希索性走进去接道:“决定什么?”
青染抬头看着桀希却露出了一副焦虑的心情,又看了看墨潇一眼。这让桀希更加疑惑了。
“我说,决定什么了?”桀希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
“让你下山历练。”墨潇解答了桀希的疑惑。
“下山历练?”桀希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当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噢,你直接说入社会不就行了,还下山历练。”你不能怪我没有反应过来,虽说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可好歹自己怎么也是个现代人。
“入社会?什么叫入社会?”这回换成墨潇和青染疑惑了。
桀希稍微有些无语,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是现代人不错,但是他们是古代人来着,随即换了一个说法:“我想说的是入江湖。”好在两人也习惯了桀希时不时冒出不知何意的词语,也没有过多的去探究。
“嗯,就是这个意思。”墨潇抬手示意桀希坐下,“本门的规矩,待天曲内功和天曲剑法都学有所成就得去闯荡一番。虽并未要求过多,但是规矩不能坏。”
“我知道你那规矩,可是现在不会还早了点?”一旁的青染反驳道。
“有何早的?师傅十五岁便离开灵山,我也是十六岁就下山了。”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看着两人为自己争起来,桀希真是哭笑不得,急忙打断了两人不争个所以然来不罢休的气势,“好,不就是入个江湖么?早晚得去的。”
青染惊讶的看着桀希,“桀希,这江湖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这下桀希更加的无奈了,这江湖除了现代没有的武功外,其他不过是勾心斗角什么的,自己在现代见识太多了,生意场上,朋友圈里,对于青染的关心桀希实在很想吐槽,不过想想算了道:“这个我知道,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可不想辱了师门。”
墨潇听到桀希的话,很是欣慰了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在之前就经历过。”青染和墨潇自然知道桀希所说的“之前”是什么意思,青染看到两人的态度也知道自己劝说无果,暗自叹了一口气道:“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桀希看着青染憋屈的表情笑了出来,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本书,大概这就是书里所说的“吸引力法则”吧。
“哼,罢了,随你们。”青染说完只见墨潇轻执了他的手。
“既然如此,那明日就去吧。”墨潇对桀希道。
“明日?”青染听到墨潇的话满脸惊诧,“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明日了?你是赶人是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再说下了青山就是城里,缺什么在那买就好,就按师兄说的就是了。”桀希也没有异议,就顺了墨潇的意。
“哎哟,我不管你们了,气死我了。”青染只差没有捶胸顿足,又没有什么能说的。
“这叫择日不如撞日。”桀希接话道,“反正又不是一去不复返,想我了来找我呗。”
“谁想你了,你最好就在外面自生自灭。”青染撇过脸故意不看桀希。
“口是心非,那我想你们总成了吧。”
“你本来就要想念我们。”
“是是是,我会日思夜想的。”
在桀希不顾形象的玩笑下,气氛慢慢又活络起来,说到底青染不过是关心桀希罢了,桀希很清楚,也很感动,只是,她确实也不能一直坐吃等死,这并不是待不住,而是有手有脚的,理所当然就该自己养活自己,不出去闯,哪来的机遇赚钱?前世就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商人,还不信来到这古代能越活越差。
之后王妈准备了一顿异常丰富的践行大餐,全都是平时桀希爱吃的东西,私下还不忘各种叮嘱桀希要记得吃饭,别总饿过就算了,要是闹了胃疾多不好,或是注意安全之类的。
王妈总是很温柔,那种符合她年龄的温柔,或许可以说像母亲一样的感觉,虽然她和桀希已过世的母亲性格真的差很多,但是母爱的感觉却是一样。
饭后青染把桀希叫进书房里,给了桀希一个青门的令牌,并且教了她青门的联络暗号。
“外面不比家里,有麻烦我们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你就按我告诉你的暗号联系在外面的青门弟子。”青染语重心长的说道,“对了,记得写家书,别去了就没消息了。”
“你要我的消息太简单吧?”桀希揶揄了下青染,“不过我会写的,但是别太期待内容就是了。”
“啊,对了。”桀希异常认真的看着青染,“外面的人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青染先是疑惑,听完桀希的话后更加疑惑道:“除了府中的人和青风,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打过招呼让他们保密,怎么了?”
“没什么。”桀希摆摆手,“不知道就好。”
“你不想别人知道你的身份?”青染问道。
“嗯,不想。”
“为何?”
“因为,很麻烦。”顿了顿桀希又说道:“我这次下山,师兄不会昭告天下吧?”
“应该会的,按照你墨门的规矩来说,是要告知江湖上的人。”青染把手轻轻放在桌上说道。
“哈?就这都还要昭告天下?又不是皇帝出巡,至于么?”桀希非常的无奈,照青染的说法,那不是刚出门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谁要干嘛了?虽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麻烦。
“青染,你能给我师兄说说,让他别说么?”
“这…”青染思索了下后看着桀希,“我最多只能让你师兄隐瞒你的名字。”
“这就行了,只要不出去别人都知道我是墨门的就好,这墨门的品牌效应我可惹不起。”
“你呀,其实让别人知道你是谁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怎么不麻烦?麻烦死了!”桀希反驳道,“暂时先不暴露身份,等到这身份能有作用的时候再说,一开始就说出来,这不是成众矢之的了。”
“众矢之的?”青染听到桀希的话笑起来,“一般人可不敢惹墨门的人,再者墨门在江湖中威望极高,而且,现在的状况是惹了你就相当于同时惹了墨门和青门,人家羡慕还来不及,你这倒是一个劲的隐瞒关系。”
“我那还不是想先自己观察嘛,不然多没趣。”
“好吧,我会帮你给潇说的,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放任我不管的。”桀希各种狗腿恶心的说道。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青染一脸嫌弃的看桀希。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内容也不过是青染的“语重心长”,桀希时不时的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倒显得话题不那么沉闷了。
第二日一早,桀希在房里收拾好东西后就去了堂厅跟青染、墨潇还有府里的人道别。
众人不免又是一番叮嘱,送出门外后都还在说长道短,直到桀希都感觉再这样下去得中午了,索性狠下心挥手再见。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山下的城里,下山的路上并没有什么人,所以桀希也没有察觉异常,直到进城门开始便发觉很多莫名的视线或是抽气声还有议论声,一开始也没太注意,后来发觉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检查了一下衣物,没有破损,也没有奇怪的地方,正常。
行为举止,只是普通的走路而已,正常。
难道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回想之前青染他们也没说,一路上又没有摔个狗吃屎之类的,不应该啊?所以说,脸,正常。
自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只能想是他们不正常了。习惯性的抬手用食指关节摸了摸鼻子,又顺势用手背从脸划过,到手停在嘴角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脸,不正常!
我怎么就忘记这脸很不正常了?怎么他们也不提醒我戴个面巾或是斗笠之类的东西。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我都觉得我身体僵硬了,这脸,才是大麻烦!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低着头冲了。
“哎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啊?长得太俊俏了!”,“哎,公子别走!”,“公子,等等!”桀希只听见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心中虽想的是“虽然我穿的是男装,我只是图方便,我是女的好不好!”不过却加快了脚步,堪比竞走选手,可身后的人群也跟着过来,别问为什么是人群,她自己都想知道为什么是人群!
忍无可忍的桀希只有使出轻功往小巷钻去,在自己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弯,跳了多少墙头的时候,总算甩掉了后面的人,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在城里的哪个角落,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出去以后怎么办。
还在苦恼的桀希正好听见有敲敲打打的声音,小心的接近声源仔细一瞧,原来是个铁匠在正在打剑。
“呼…还好。”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继续烦恼接下来的事情,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看来只有先把衣服换了,然后用现有的衣物做一个面巾,不然出去还是一样的下场。
打量了下附近有什么隐蔽点的地方好先换衣服,眼神落在还在工作的铁匠上。
“嗯?”突然想到,不然就做个面具吧,这比面巾什么的保险多了,而且正巧遇见,还可以再让铁匠找个地方给自己换衣服,一举两得,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以前拜托青染打造的武士刀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的桀希就走了过去,这时铁匠老板正好抬头。
“老板,你这能做面具吗?”桀希问道,可是这老板只是盯着桀希也不搭话。
“老板?”老板依旧无反应。
“我说,老板!”
“……嗯?”还好在桀希就要爆发的怒吼中老板回复了神智。
“你这能做面具不?”桀希重复了刚才的话。
“能…能…”老板急忙点头,有些结巴的回到。
“那帮我做一个,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做…”
“对了老板,能麻烦你帮我找个地方换衣服么?”
“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到我的屋子里换吧。”老板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房门。
“如此就多谢了。”桀希道过谢,走了进去。
老板看着桀希的背影感叹道:“哎哟,太好看了,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进屋后桀希就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来,随便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换上,想起当初自己对这古代的衣服甚是苦手,多亏王妈,后来自己也学会了怎么穿戴。
换好后桀希就出了房门,看着铁匠老板对着自己欲言又止。
“怎么了?”桀希问道。
“那个,就是这面具做起来不麻烦,但是…”老板顿了顿又说道:“就是…我需要量量尺寸,不然不合适的话带着不方面的。”老板用手比划了下解释着。
“噢,这样啊,没问题,量吧。”桀希理解的点头,走到老板身边。
老板笑了下,拿出纸笔放在旁边,又拿出测量的工具在桀希脸上比弄,一会儿工夫就弄好了,放下了工具老板又问道:“对了,你需要什么花纹?”
“花纹?嗯…简单就好,别太复杂,老板你看着办吧。”
“材质呢?”
“银的吧。”桀希想了想道。
“好嘞,你坐着稍等一下,桌上有茶,你随便用。”这时的老板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窘态”了,大抵是稍微习惯了点,而且觉得桀希也挺好说话。
“嗯,好。”桀希走到桌边做下,说实话,刚才那种“逃亡”还真是累人,确实也有些渴了,倒了一杯茶,咕噜就喝了下去。
途中偶尔和老板闲聊两句,就这样等了一个时辰,总算做好了。
从老板手中接过面具,出乎意料的很好,不仅轻薄,而且做工也精细,难以想象是只花了一个时辰的作品,银质的面具在脑心的部分雕了简单的花纹,侧面为了能够更好的固定加了加了一条边,就像眼镜的侧架一样,桀希很是喜欢,随即立刻戴起来,意料之中的适合。
“嘿嘿,不错吧?”老板憨厚的笑起来,看到桀希满意的表情自己也很开心。
“嗯,非常好。”
“来,照照。”老板拿出铜镜。
桀希看着铜镜中的带着面具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若你不是急着要,我能做得更好。”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桀希摸了下脸上的面具,“对了,多少钱?”
“就收你一百两吧。”
桀希从怀里拿出银票给了老板,那老板也乐呵的接着了。
“若是我还要做,一定再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板拍拍胸脯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再见。”
“好的,慢走。”
桀希和老板告别后就从铁匠铺的前门出去了,直接来到了大街上,回头看了眼门上的招牌写着陈氏铁铺。
街上的人只是瞧了下桀希就擦身而过,没有像之前那般,桀希顿时轻松不少,一看时辰,腹中也感饥饿,该去吃点东西了,顺着大街走注意着两旁的商铺有没有什么和口味的,顺便研究了下比较有可能性的商机。
这时逸风楼三个字出现在桀希的眼中,回想起以前和青染还有师兄闲聊的时候听过,这酒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并且口碑极好,不如就去这吧。这么想着的桀希顺着心意就走了进去。
看着有客人来到,小二立马迎了过来:“客官,几位?”
“一位。”
“这边请。”小二领着桀希坐了下来,立马问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桀希点了两个喜欢的小菜后,小二就去张罗了。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逸风楼,环境和布局都非常不错,就不知这菜色是否也跟传言中的一样好。
不一会就上了菜,桀希拿起筷子尝起来。果然味道不错,看来这能做成连锁酒楼也是理所应当的。桀希一边吃着饭一边盘算着之后该去哪,现在正值初夏,不如就往江南走吧,至少不会热得太严重,离得也不是很远,再者江南一方一直都是一线城市,可以沿路研究下做什么比较好,还好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地形相差不大,不然真是要瞬间变路痴了,而且青染也细心的备了地图,就算找不到问问路人也没有大碍。如此决定后,饭也吃完了,正准备喝口茶结账就看见两个武林人士打扮的人坐在了离桀希不远处的地方。
“你知道吗?刚刚有个长得跟天仙下凡的男子在西门那。”刚把剑放在桌上的男子对另一个拿着折扇的人说道。
“听说了,不过能有多好看?难不成还能比那青门的青染还有他的相好墨潇好看?我看过最好看的男子就属他二人了。”摇摇扇子,脸上煞是不信。
桀希听到两人对话先是顿了下准备送入口中的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两人,心里想着:“这两位先生,本人是女的好么?女的!”。
“嗨,我说真的,当时我就在场,就算比起青染和墨潇也绝对不会差,你不知道当时多少男男女女追着他跑。”
“真的假的?”
“真的!”男子很肯定的说道。
“那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吧。”他放下折扇,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一杯茶,“对了,说到墨潇,你知道墨云道人的关门弟子下山了吗?”
本来桀希都快要起身走了,听到这句话又安安稳稳的坐着再倒了一杯茶。
“当然知道了。”男子拿起茶喝了一口又道:“说来也奇怪,这个关门弟子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姓名、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现在江湖都在议论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都不知道墨门干嘛弄得这么神秘。”
桀希听完两人对话后松了一口气,看来青染已经把师兄摆平了,不过说回来,这昨天才决定的事情,今天自己才出门,师兄的这个消息传播速度要不要太快了点?简直匪夷所思。不过算了,事情还在控制之中,这样就好。
“说到神秘,我前几天听到血杀阁要放出追杀令追杀鹿。”
“这我有所耳闻,说是鹿叛门,不过我觉得这不太可信,谁不知道那血杀阁当家的前两年就重病在身,我估摸着是排行第二的闻想坐上这当家的椅子。”
“嗯,你说的也有可能,江湖上的人都觉得是窝里反。”男子点点头。
“嗨,管他的。”这时小二正好上了饭菜,两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都先顾着饱腹了。
虽说偷听不好,不过桀希确实得到了很多消息,之前有听青染提过血杀阁的事情,自然知道他们当初在灵山附近徘徊,不过看来真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只是巧合罢了。
之后结了账桀希顺带问了下去江南的路,小二告诉桀希出了南门跟着官道走,三个时辰应该就可以到杭城了,接着再往南走两个时辰就是江都。小二还给桀希说了一些途经的风景名胜,桀希道过谢后就往杭城出发。
这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已经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消极和抵触了,果然人与人的相处是有用的。
我想起当时青染对我说“家里不比外面”,“记得写家书”的话,其实当时内心觉得异常感动,可还是避重就轻的和他开玩笑,我一向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也不懂得怎么做出感动的反应,总觉得这些东西无法表达出来。
我一直都觉得,这世间有两种幸福。
一种是,事后回想起来的幸福。
一种是,瞬间的幸福。
他的那些话把这两种幸福都包含在了其中,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书里的一句话。
“亲爱的,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所有的外在事物都是你内在投射出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