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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心花怒放 这一笑,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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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时光过得不算太寂寥,经常有琴声作伴。那琴声九变十化,时而似叮咚的山泉,时而似澎湃的海浪,时而似欢快的流莺,时而又似怒吼的狂风。不过更多时候,都似悲伤的呜咽。
乐念之对小尤妹若即若离的。关爱有时,疏离有时。
日复一日地,他浴着微白天光为她收集花海晨露,披着夕阳余晖为她采摘花海落英。在她病重时,更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从端茶递水、捣药煎药到准备一日三餐,事无巨细;
从为她点长命灯到加持五色线系手护身,体贴入微;
从诵持药师咒、圣无量寿咒、到大悲咒,春风化雨;
从传授心法、上座修持、到教她结印契,金针度人。
可小尤妹精神稍好时,与他闲言絮语,他又爱理不理,偶尔闷闷地嗯一声,算作答话。小尤妹碰了几回钉子,渐渐地也冷却了与他说心里话的热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尤妹在床榻上躺了足足两月,乐念之才允许她外出走动。
这日,悠扬的琴声响起时,缠.绵了多日病榻的病秧子连忙下榻,循声而去。
不远处,乐念之坐在山崖边上,正对着满目银川抚琴。
他拨弦的速度极快,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模糊的手影。玄色的宽袍迎风飞扬,他就像冷峻的黑鹰,暗夜的鬼魅,又像高贵的君王,无上的神祗。
琴声在他指尖流转,几番起落之后,曲调由疾入徐,他就像抚摸爱人一般,在那独自抚琴。
她忘记了眨眼,也忘记了呼吸。周遭的景物骤然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抹抚琴的身影。
心,犹如初春含苞待放的花朵,一瓣一瓣地为他绽放着。她想为他高声欢呼,又想安静地伏在他的跟前,顶礼膜拜。
琴声戛然而止时,她竟泪流满面。
怔怔地抹去泪水,她看到他起身将瑶琴收入袖中。
“咦,那么大的琴,怎可能收到袖囊里呢?”小尤妹迷惑不已,在乐念之经过她身边时,不由抓起他的广袖便往里看,只差没把头钻进那袖子里。
乐念之无奈:“你做什么?”
小尤妹一阵抓耳挠腮,“我方才明明见你把瑶琴收到袖囊中,怎么这会没有了呢?”
“九霄环佩被我放在太虚之境里了。”他顿了顿,问道:“怎么,你不知道太虚之境吗?”
小尤妹摇了摇头,迷茫的望着他:“太虚之境?不懂。”
“就是一个可以任由你掌控的异度空间,可往里存放一些重要的物什。”
“好厉害!”小尤妹抚掌一笑,跟着两袖一合,恭恭敬敬地对乐念之做了个揖:“恩公,可否教我?我会报答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活我都愿意!”
未等她礼毕,乐念之便擦肩而过,不咸不淡地道,“举手之劳,无需报答。”
小尤妹一阵兴高采烈,屁颠屁颠地立即尾随而上。
进了屋,乐念之让她在榻前盘腿坐好,缓缓道:“开启太虚之境的关键是要收敛自我意识。就像水滴滴到大海,此时的水滴已不是水滴,而是融入了大海之中,它已从渺小的水滴转变为浩瀚的大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的意识完成从水滴到大海的转变,放空自我,融入到这天地之中,得乘天地之正气而游六合,方能随心所欲地驾驭空间。”
“那要怎样才能收敛自我意识融入到这天地之中呢?”
“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乐念之撩开衣摆,与她并肩而坐,“我将法印教于你,待你修持到诸法无我的状态,便能打开太虚之境了。”
小尤妹愣楞地点了点头,一句一句地跟着他修持。
她看着他清亮却又令人魅惑的眸子,听着他清朗却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只觉晕晕乎乎的,似是醉了一般。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她赶紧拍拍脸颊,回过神来继续持咒结印。
等到法印记得滚瓜烂熟时,她也觉得自己飘然若仙,翩若惊鸿了。伸手探入袖中,只见五指渐渐消失,只余半个手掌可见。动了动手指,尚有知觉,想来是伸到太虚之境了。她一阵欢喜,将手掌继续往前推进,待到全部没入时,拨了拨手掌,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好像学会了!你来看看,是这样对不对?”
乐念之凑上前去,点了点头:“嗯,你学得很快。”方要收回目光,视线却停留在她的手腕处。
小巧玲珑的字体,淡淡如豆的刻痕,似珍珠般温润洁白,又似露珠般晶莹剔透。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会儿,又抬眉望了她一眼。
“你喜欢我?”他淡淡地问。
小尤妹猛地一惊,面上飞红:要不要这么厉害!她方才是有一会儿对他起了绮思,可他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她她,有这么明显吗?
“不然,怎么在手腕上刻了一个‘之’字?那另一个模糊的字迹,该不会是‘念’吧?”他的身子后移,起身离开了软榻。
小尤妹抬起两只手腕,端详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瞧见。她掀起眼帘看了乐念之一眼,支支吾吾地答道:“哪,哪有!”
乐念之以为她在否认她的心思,于是含睇斜视,冲她一笑:“原来不是。难不成,刻的是‘听之任之由之’?又或者,‘忍之让之’?”
这一笑,似朗月清风,似梨花落水,瞬间就把小尤妹的呼吸心跳全都掠了去,让她霎时忘了言语。
她来到冰川这许多日,还是第一次见他笑。顿时,她浑身就发酥了:头发酥,四肢酥,骨头酥,心窝里更是奇酥!从头到脚的酥,不能忽略的酥,万分明确的酥!还发软!
这一夜,她失眠了。盯着枕边乐念之侧卧着的背影看了半晌,她几度伸出手,最后却又都缩了回去。待到好容易进入梦乡,她梦到自己飘到太虚之境,那儿满是乐念之的身影,他在抚琴,在对她微笑。
极度奢侈而又求之而不得的一觉醒来,饱受失眠折腾的小尤妹干瞪着布满黑眼圈的双眼,躺在软榻上挺尸。
忽然,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探入袖中。
话说,昨天好像在太虚之境里碰到什么东西了呢,掏出来看看是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