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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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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玗来到玉芳病房时,正巧玉良也在,他坐在床边同哥哥说着话,面色缓和不少,脸上都带年轻的神采。
玉良见婉玗进来,便用鼻尖指了指婉玗,道:“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我什么呢?”婉玗放下保温瓶问,她一来就打量玉芳的面容,玉芳经过一夜的休养调息,面色比昨日要好很多。
“说什么?说你长的是太普通,昨个梁伯在校门口可是认错好几个。”玉良上下打量着婉玗轻笑,他这么一笑,模样倒是同玉芳更像了。婉玗听着他这句话转身作势就要走,玉良忙伸手去拉,“诶诶……怎么说句话就要走了?”
“那我留着干什么?”婉玗脸色微愠,“留下来听你们笑话我么!”婉玗扭头就要走。被玉良扑身给扯住袖子。
“女孩子家怎么这么娇气,动不动就甩胳膊走人。”
婉玗甩掉玉良的手,冷着声音道:“男孩子怎么这么粗鲁,动不动就在背后议论别人。我的面容爹生妈养,你要是觉得丑了就把脸转过去,我又没扯着你的衣袖子叫你瞧了。”
玉良被婉玗一句话说的愣住嘴,他转过脸看了一眼躺床上看好戏的哥哥,叹道:“这多大点事呀,爷就没放心上!我下回不说总可以了。不过见你这样倒是难住我了,难不成香江的女人都是你这个模样。”
“我什么模样了?”
“牙尖嘴利的和野猫一样。”
婉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原本愠色的脸也柔和起来。玉良这才知晓自己刚才给着小女子唬住了,也跟着讪讪笑了起来。“古人说的还真不错,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婉玗扭头瞪他,玉良已经不再上当,神色如常的转过脸同床上的哥哥道:“这个未来嫂嫂看着就厉害,我要是继续待着这还不知道要使什么绊子对付我呢,我有事走先了。”
说完还未等婉玗开口,玉良就“蹭”的一声蹿下椅子,提脚出了病房。婉玗被他那最后一句话说的脸红。脸上原本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去。
一直未开口的玉芳看着她脸上一点点变幻的神情,他是知晓她的心思的,开口道:“玉良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平日里胡闹惯了。至于你我的事……等我日后身子好了会处理的,这事一时半会急不来。”
婉玗低着头不出声,她知道玉芳话说的没错,她同他的婚约,怎么可能就凭着她一人的意愿说不成就不成的。如今父亲败落了,昔日的酒肉朋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唯有这张家还在接济着,明里不多说,暗里瞧那小太太安逸的神情也就看得出来。况且听父亲说,张家已经是江州有名望的大家,他们自小订下的亲事,也不可能不顾及家族门面说毁就毁的。
所以若是毁了婚约,父亲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就如同小太太说过的,她不能一个人享着自由,到底还是要顾及家里人,况且。眼前的张玉芳也并非咄咄逼人之人,待她一直都客气着,当日她一时气话说出口,他也没有动气的意思,如今他已经开口说要从长计议,已是在帮着她。
这点她还是通透的。
婉玗抬起头对着玉芳笑了笑。也许眼前人也是受着着家族所累呢?玉芳眼前突兀多出一个家道败落的未婚妻,搁谁身上都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而他一直以礼相待已是很好,所以眼下她也有什么理由再为难正在养伤的他呢。
“谢谢你。”婉玗真诚的感谢,她并非无理取闹之人。
玉芳被她突然的微笑给愣住了,相处几天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瞧见婉玗发自肺腑的笑,就像是他面前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他日日去浇灌花骨朵,它却迟迟未开,可如今就这么“呼”的一声毫无征兆的打开了花瓣,让人瞧着美得惊讶。玉芳侧过脸笑了笑。
“你安心便好。咳咳……咳咳……”
婉玗连忙伸手倒了一碗汤递给他。玉芳伸手去接,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慢慢地喝着汤,模样斯文极了,婉玗一手撑着脸,在床一旁同他说话。
“你那个弟弟还真是奇怪,昨日见他还是板着脸,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像是黑脸的罗刹,今天再看,整个人倒是和善了许多。”婉玗脑海里回想着玉良昨日和今日的脸庞,神色变化还真大。
说到弟弟,玉芳放下碗眼里有点深沉,只是叹息:“这个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他过得一点也不比我轻松。”玉芳话语一顿,转过眼去瞧婉玗,眼神里又温暖起来,笑,“这身裙子你穿着还真是好看。”
婉玗被他这句突兀的话给羞红了脸,她故作生气地嗔了一句:“还想不想好好说话了?”可随即想到还有和欧洋的约会,“啊”的叫了一声,婉玗抬头去看挂钟,还好时间还不算太紧。
“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了。”婉玗神色开始急忙起来,玉芳抬着眼看她收拾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随即温润,轻声问:
“你明个还来看我么?”
又是这个问题?!婉玗看着玉芳一脸认真的面容,即使是认真严肃,玉芳的脸庞都带着温暖的神态,他的笑眼像是两弯小月牙,冲着她招手。婉玗沉浸片刻,指着桌上的保温壶,道:“我这保温壶还在你这呢,你赶紧把汤喝了,我明天来取。”
在医院出来,婉玗自己打人力车来到香江电影院,欧洋站在电影院门前没看见她,他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眉宇蹙着,眼神里透出的忧虑浓浓的化不开。
婉玗有些好奇,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猛的拍了拍发呆男子的肩,欧洋吃了一惊回过头瞧见她,笑了起来。
“这么吓唬人,我怕是要减了几年的寿。”
“那是你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我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的,你都没瞧见。怎么了,大医生,想什么入了神?”婉玗也笑。
“一些医院的烦心事。”欧洋说完就伸手拢着她的肩膀,未触及,却安心。“我们进去吧,这电影马上要开始了。”
婉玗刚才还开着玩笑,见欧洋这般自然的拢着她,心里顿时像打翻了蜜罐子,一下子倒是乖顺了,红着脸低头默默地走。
电影散场时已是下午,散了场的看客熙熙攘攘的出了影院,婉玗同欧洋并排着走出来,嘴上还聊着刚才电影的话题。由于影院里头闷热,欧洋此时脱了西服搭在手上。他并不是精瘦的人,但穿着白衬衫很好看,搭配笔直修长的腿,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始终伴随在婉玗身边。
婉玗低头瞧他们俩的影子,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他们的影子挨着,覆过水果摊,又闪过花坛,婉玗感觉一切都是个梦,一个月前她还想着如何能再次遇见欧洋,如何同他说说话,可是一个月后的今天,他们两一起去看了场电影,一起这么并排走着……
“紫藤开花了。”欧洋突兀地说了一句,他眼睛盯着前头的一睹墙,那一墙的紫藤花如瀑坠下,开的妖艳美丽。
婉玗顺着他的眼光去看,又转过脸看着他脸上一点点浮现的神采,他的眼睛闪着亮光,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神采,婉玗问:“你喜欢紫藤花?”欧洋点点头,道:“很喜欢。”
婉玗打趣道,“我以为你去了西洋,喜欢的东西多半会是舶来品,没想到你还喜欢我们这土生土长的紫藤花。”
欧洋未回头,眼睛停留在紫藤花上,道:“有的东西不是地域可以改变的,我虽然在外头上着学,家却是在香江,我毕业的时候授业导师为我在当地的医院寻觅了一份实习的工作,可我拒绝了,我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国家,我在外漂泊了那么久,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生长的地方。就同这紫藤花一样,我在法国的住处种了许多的紫罗兰和薰衣草,可是我还是最为喜欢着紫藤花。”说完欧洋低着头,小声喃喃了一句:“有的东西,第一眼喜欢上了,就没发再喜欢旁的东西了。”
婉玗听不清他最后一句话,正狐疑,不想欧洋却笑着看她,道:“这么走着天都暗了下去,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