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岁月静好》夏谨之

1、往事如烟

　　事情要重头说起。
　　在我5岁那年，父母离异了。还记得那天我刚从幼儿园回来，我表姐说：“顾影，你爸妈又吵架了！”
　　我飞快地跑回家。
　　家里已经乱的不像样：地上满是锅碗瓢盆的碎片，墙上凿出了许多个洞，和门口各种邻居在劝架。
　　爸爸妈妈这次打架打得十分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向好脾气的爸爸这么吓人，正当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姨把我拉到一边，问：“影影，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的话你要和谁在一起？”
　　我毫不犹豫：“妈妈！”或许小孩永远都是亲近妈妈的。可我还是被离婚这一词吓一跳。
　　即使那时我还不能确切明白离婚一词的准确含义，但也知道，以后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陪着我了，心里有些许害怕。
　　眼看着他们打得越来越凶，我心里越来越害怕，哭着嗓子喊：“爸爸，妈妈！”
　　他们转过头来，看到我后脸色有些难看，但终于没再打起来。
　　我跑去他们身边，边哭边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打了。”妈妈看了我一眼，对爸爸说：“顾强，以后影影给我带，哼。”说完拉着我出去了。
　　妈妈把我带到一家肯德基店坐着，给我点好餐，然后看着我吃。我不敢说话，只好默默地吃。我们在肯德基待了一个下午，到晚上时，妈妈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带我离开。
　　那天晚上我们是住在大姨家的，我和我表姐睡，我妈和大姨睡。
　　晚上我去上厕所时，路过大姨的房间，听到了她们间的谈话。
　　大姨说：真的要离婚？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妈说：离就离，我就不信我还养不活影影。
　　大姨又说：妹妹啊，其实老顾这人挺好的，你啊就是脾气太倔，离开了他你能保证能找个更好的？
　　……
　　我不敢再听下去，只好去睡觉。
　　在床上，我想哭，却又怕吵醒我姐，只有默默的流泪。

　　第二天，妈妈已经找好了房子。是离大姨家不远的一件出租屋。
　　房子看起来感觉很潮湿很小，但那时，我顾不得想那么多，只知道，失去了爸爸，就不要再失去妈妈。所以我对这房子也没那么不满意。
　　周末时，她总是闲不住，会带我去舞厅跳舞。
　　一开始我觉得很好奇也很好玩，天天缠着妈妈带我去。但时间久了，味道就变了。
　　当我看到妈妈和别的男人一起跳舞时，心里很不舒服，有些替爸爸感到不值。后来每次妈妈要去舞厅时我都闹脾气不去，也缠着她不让她去。这时妈妈就会打骂我。
　　那段时间有一个叔叔一直出没我家，我隐隐约约知道她和我妈之间的关系，可那时我还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他来时，我总会甜甜地叫一声：“叔叔好。”
　　直到一天下午。那次我姐来找我玩，我准备带她回家请她吃棒冰。刚到家，我发觉家里门是反锁着。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而后又意识到什么，便透过门口的细缝了去看。
　　我看到了世间最肮脏龌龊之事！只是看一眼，我便脸色苍白。
　　表姐看我脸色奇怪，也看了看，她到底比我大5岁，知道的也多，她对我说：“顾影，我们走吧。”我点点头。
　　我再次见到我妈时，我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我内心却觉得她很恶心。她怎么能这样？！
　　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一个男生说，顾影有好多个爸爸，光我看到的就有四个！接着是一堆男生的哄笑声。
　　我听到后，顾不得他是孩子王，抡起胳膊就上前打他。他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我揍得鼻青脸肿，我一边揍一边说，我只有一个爸爸。接着，他拿着一石头朝我扔来，石头扔在了我的额头上，额头顿时冒血。
　　毕竟大家都是小孩子，哪里真正见过血，孩子王也害怕了，我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便转身离去。
　　回到家时，我仔细清理我额头上的伤，用个创口贴贴住。我妈回来时问我怎么了，我回答摔倒了，她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几天孩子王见到我时眼神中总闪烁着害怕，我知道，他是怕我告状。自从那一打后，我发觉所有人都避着我，当然，也没人敢再说我。

　　后来，我也会经常看到爸爸，原因是我妈向他要钱。我早知道我妈这种不做正事的人哪里会有钱，她的钱的所有来源都是靠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年轻漂亮，那些男人也甘之若饴。
　　我最害怕的莫过于是我爸来送钱时还有陌生男人在母亲房里。那时候，我爸就会先把那些男人打一顿，然后再用冷冷的眼神看母亲。我实在不能想象她是怎样在我爸的眼神下淡然自如的。
　　每次送钱，是我最怕的一天。
　　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想：我以后一定不要做像母亲那样的人。
　　上小学后，我的成绩不是很好，拼音根本学不会。我坐在靠窗的位子，我听到老师和我妈反应：我总是喜欢向窗外看。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看我妈离开的背影，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一种很强的依赖感。
　　我的成绩差到离谱，就连第一次考试时我连名字都不会写，老师的愤怒，妈妈的批评，我都好不在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年级。我便和我爸一起生活。那时侯他忙于工作，从来都没有时间陪我。后来他把奶奶请了过来照顾我。
　　我的噩梦是来源于我爸给我找的后妈。开始，我觉得她挺好的，而且她自己也有一个孩子，和我同龄，我们相处得挺融洽的。
　　一次，我和后妈的那个孩子吵了架，原因是她不由分说地倒了我刚准备喝的可乐。后妈知道后，骂了我一顿，然后，再没给过我好脸色。那孩子每年暑假来一次去，我越来越讨厌她，她总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再后来，我和后妈矛盾升级，她总是会拿着菜刀对着我。那时我心里总会感到恐惧，终于，有一天，我死死地咬住她的手腕不放，直到咬出血。她一巴掌把我打懵了，我的整个左脸颊都肿起来了。
　　有时我都感觉她疯了，总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也会时不时地偷听到她和我爸的谈话，比如有时学校要交钱时，她总会对我爸说：学校怎么总是收钱，肯定是骗你钱然后出去玩。这时我爸就会说，怎么会呢。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