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48、Part 48 过了年，按

　　过了年，按着之前的安排便要出征了。
　　正月里，各个王侯都已经回了各自的封地，罗成和李家的兄弟几个留在了大兴皇城，等着到时候跟着娉婷出去。
　　出征的日子安排在正月二十，本来娉婷觉得最好还是等出了正月，但是战事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所以也懒得再坚持。
　　正月十五，娉婷搬回了南阳公主府。
　　杨广也知道自家女儿放心不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十九那天晚上，宇文成都得了消息，说是请他过府。
　　大约，还是放心不下吧？
　　宇文成都换了便服，心情甚好地去了南阳公主府。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府内冷冷清清的 ，没有什么人的样子。
　　当下宇文成都有些担心，连忙进了房间。
　　“公主在房间等着将军。”卫灵看见宇文成都进来，笑道，“将军可要小心了。”
　　怎么？
　　娉婷的房间占据了府中最好的位子，隔了一道墙便是温泉室。宇文成都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扑面均是淡淡的梅香，和着水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人影。
　　“卫灵怎么没说你在沐浴？”宇文成都慌忙转身，却听见娉婷的笑声，“为你准备的。明日我也要出去，便没有时间送你了。今日算是提前了。”
　　宇文成都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室内温度甚高，所以娉婷也只穿了薄薄的衣裙。温泉之中洒了红梅，殷红的一点点，让宇文成都觉得好笑：“怎么准备了这些东西？”
　　“还有我。”她轻轻一笑，挽起了衣袖，手臂上殷红的一点分外显眼，“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个礼物可还满意？”
　　他变了脸色：“娉婷，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可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玉郡主说我没人要，我可不想等到她成亲了自己还在等着让她笑话。”娉婷说这话的时候嘟起了嘴，“还是，你想把正妻的位子留给别的什么人？”
　　“说什么呢？”他走过去将她的衣袖放下，“等我们……”
　　“明天我不要去送你。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怕明天会忍不住跟着你离开。”说着她挽住他的腰，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她还是害怕么？
　　温泉水摇曳，掩去一室的温情。
　　次日出征，娉婷并没有现身。
　　“这倒是奇了怪了，公主殿下怎么没有来？”刘通嘀咕了一声，但是看着自家将军面色不变，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为上。
　　前来送行的罗成也觉得奇怪，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问出口——大约是不忍心？他记得小时候自家父王出征的时候，母妃也是从不去送的。
　　大军出征。
　　次日便是娉婷的离开。
　　没有什么人再专门送她，毕竟很多事，杨广都已经交代到了。
　　“走了。”她没有回头，所以不知道看着她背影的杨广。
　　“这次的事，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晓。而且牵涉应该是不少的，不过不管对方的背后是什么人，都不许手软。我们分头行动——卫灵你跟着李二公子，万事小心；李大公子，李三公子，你们两个一道。”
　　“是。”
　　罗成没有安排，自然是要跟着娉婷的。
　　潞州。
　　大兴城里潞州并不算近，但是这三人本就是赶时间，所以也在短时间内赶到了。
　　单雄信乃是绿林总瓢把子，娉婷自然不会张扬。
　　倒是这里的几位看门的居然也认识罗成……娉婷斜眼看着身侧的银袍小将，表示实在是丢人。
　　不过没等罗成开口，便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气急败坏的：“罗包子你居然带着媳妇儿来我二贤庄示威？来人！今天谁敢放罗成进来就是跟姑奶奶我过不去！”
　　娉婷：“……”
　　这边罗成慌忙解释：“盈盈你听我说，这不是我媳妇儿！我罗成对天发誓我只是奉命保护这位过来的！”
　　“罗成你还学会撒谎了？能让你罗少保保护的女人能有几个？说！她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相好的？”娉婷只觉得面前的女子着实……很有个性。
　　看着罗成被人拽着耳朵骂，她只能说——太解恨了！
　　“疼疼疼！盈盈她真不是我媳妇儿也不是相好的！我得多找虐才会娶她？这是南阳公主，来见你哥哥的！”罗成一边顺着单盈盈的力道企图缓解疼痛，一边冲娉婷求助，“南阳你倒是说句话呀！”
　　“单姑娘，我是独孤娉婷。”她微微一笑，道，“罗少保确实是奉命来保护我的。不知姑娘对这个解释可还满意？”
　　“独孤娉婷？没听说过。”单盈盈松了手，甩甩手腕，“不过既然是宫里的，来我二贤庄做什么？”
　　“单姑娘，有些事还是和令兄谈比较好。何况……我只带了这么一个人，单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娉婷笑道。
　　这下罗成不愿意了：“我说南阳，就算叶红影不怎么说话，你也不能不把她当人看。”
　　“少保，公主的意思是，带了您，遇见单姑娘跟没带是一样的。”
　　罗成：“……”
　　单盈盈：“……”
　　“咳咳！既然这样，那就请进吧。”单盈盈咳了两声，掩去面上的尴尬。
　　娉婷微微点头，路过单盈盈的时候轻轻开口：“罗成便是在大兴皇城里也没有什么人对他这样还不死的，姑娘还是珍惜为上。”
　　单盈盈的脸更红了。
　　单雄信得了消息也是十分意外的，忙问一边的徐绩：“徐三哥，你怎么看这位南阳公主？”
　　“无量天尊。”徐绩一甩拂尘，微微叹了口气，道：“庄主还是小心为上。这位文武状元，大约是不亚于伯当的。”
　　“既然只带了两个人过来，便是厉害一些又如何？请进来！”
　　“庄主既然是要会见南阳公主，贫道还是暂时离开为上。”说罢徐绩便进了内室。
　　这时娉婷才带着人进了大厅。
　　一拱手，娉婷道：“单庄主，初次见面，久仰大名。”
　　“公主客气，请。”单雄信断是没有行礼的道理，也只拱了手便请娉婷坐下了，“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单庄主快人快语，南阳也不好藏着掖着了。此次前来，南阳确实有事请庄主帮忙——庄主可否先听南阳说完？”
　　“请。”
　　娉婷微一点头，起身道：“久闻庄主身为绿林总瓢把子，治下严明，如今潞州一代竟是没有任何贪官污吏的出现。南阳斗胆，请庄主帮着南阳治理这天下吏制。”
　　“什么？”此言一出，单雄信吃了一惊。
　　“庄主可能觉得南阳不自量力了。如今天下大定，但是众所周知因为种种原因，如今这天下并不太平。虽然说是响马当道，朝廷深恶痛绝，但是南阳认为倘若如今天下吏制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没有什么人愿意打家劫舍的。南阳已经奏明父皇，吏制一事由南阳全权负责。庄主可否，帮南阳这个忙？”
　　“我凭什么帮你？帮了朝廷，再等着朝廷来剿灭我们？”
　　“南阳并没有什么资本。如果勉强算的话，南阳复姓独孤。倘若庄主可以帮着南阳完成了这件事，南阳可以保证您这绿林好汉的性命。自然这听起来不算什么，南阳也大可告诉庄主如今朝廷正在攻打突厥和契丹。庄主应该知晓，契丹突厥之暴行，所以南阳恳请庄主，帮南阳这个忙。”
　　“你这么就将如此大事告诉我，不怕我泄露出去？”
　　“南阳相信庄主不是不知天下大义之人。新帝登基之时，曾下令免除三年徭役和赋税。但是据南阳所知，底下的官员并没有执行。所以庄主与其去劫人，倒不如处理掉这帮贪官。”
　　“南阳公主……”单雄信也站起身来，来回的走了几圈，“我想知道，如若我帮着你治理吏制，你能给我什么承诺。”
　　“南阳给不了什么大承诺，但是倘若庄主帮着南阳治理吏制之后，如若还想有这绿林，南阳只能说只要没有违法乱纪之事，便是存在也无妨的。而倘若庄主手下的绿林好汉哪个想要从军或是从商，南阳自当竭尽全力。”
　　“性命。”
　　“性命无虞——这点南阳可以以项上人头作为担保。”
　　“你的人头怎么值这么多人的性命？”单盈盈忽然开口道——她本来一直在外面偷听，如今也忍不住开口反驳。
　　娉婷一笑，并没有开口。
　　叶红影淡淡开口：“凭殿下以几句话，暂缓了东都的建造。凭她姓独孤，是独孤家的家主。也凭，她的父亲是当今圣上。”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叶红影身上。
　　单雄信却是一怔——从进门开始，他便没有注意到这个无声无息的女人——应该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娉婷身上，并没有留意这个一袭黑衣的女子。而今她淡淡开口，单雄信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让他有些失神。
　　“女子当权？”忽然有人嗤笑了一下。
　　“女子当权又何妨？”叶红影代自家主子回答，“公主，可是比男子弱了？”
　　“你……那么绿林之中，咱们一直比较崇尚武力。既然这位姑娘也么说了，若是这位南阳公主赢了我，我便不反对这件事。”
　　“还不值得公主出手。”叶红影嘴角勾起一丝弧线，手中的鞭子已然攻了出去，直取对方面门。
　　“红影，退下！”娉婷伸手按住了对方的手，道：“庄主，失礼了。既然有人要和南阳动手，南阳希望是和单庄主。”
　　“行。倘若你赢了，我便与你继续谈下去。倘若你输了……”
　　单雄信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接道：“便留下来选个驸马再说吧。”
　　罗成默默扶额：“盈盈，赶紧叫哪位离开，不然等会儿南阳非得杀了他。”
　　单盈盈一脸不解地看着罗成：“怎么了？”
　　“南阳有两件事是逆鳞，一是她的母亲，而是她的婚事。”
　　“你们也太小气了吧？怕打不过不敢娶啊？不过我觉得这位南阳公主相当有胆识，跟我哥挺配的。”单盈盈万分鄙视地看了罗成一眼。
　　罗成赶紧捂住单盈盈的嘴：“她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正等着出嫁。那位驸马爷还真是不好惹！”
　　就在这说话之间，娉婷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残燕遮影剑，和单雄信一同站到了屋外。
　　“罗包子，这南阳公主武艺怎么样？”单盈盈挣开罗成，问道。
　　“跟我差不多吧。”罗成不太确定，“上次我们两个打的时候都没有尽全力，最后她故意松了手，剑掉在地上。”
　　“这不是说她很厉害？”
　　“你承认我厉害了？”
　　“我说的是南阳又不是你！”
　　“……”
　　这边两人吵吵闹闹的，那便叶红影忽然拦住两人，将头上的纱帽摘去。
　　叶红影是个美人。
　　这一点娉婷一直都知晓。
　　她眉目很淡，就像是山水画一般随时可能隐去的模样。
　　“殿下，可否让红影代为出战？”
　　“你今日是怎么了？”娉婷微微皱眉，忽然便看见单雄信脸上的异样，当下有些明白了，便道：“庄主，我这护卫身手是极好的，倘若你今日赢了她又合了眼缘的话，不知这二贤庄，缺不缺一个庄主夫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罗成一脸的不可置信：“叶红影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好歹是个正三品，跟宇文成都一阶好不？”
　　单盈盈表示其实这个嫂子也是不错的。
　　单雄信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缺一个庄主夫人了，也看着面前的叶红影。
　　“公主说的是。叶红影不嫁不如自己的人。”
　　这话都出来了，娉婷觉得自己这趟二贤庄还真是来对了。只是……按说红影的年纪要比自己还大，虽然是护卫，但是自家父皇似乎并没有护卫不许成亲的旨意。这红影还是挺……算是闪婚？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阻着你们比了——罗少保，还请你做件事。”
　　“说吧。”罗成道。
　　“这是我在潞州的几处宅子，若是今日单庄主赢了，便做了红影的嫁妆好了。你去帮我处理一下。”说着娉婷便直接进了屋——红影必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