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43、Part 43 娉婷回到了

　　娉婷回到了大殿上。
　　罗成有些意外——这两个人怎么没腻歪到一起？一个人回来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行了，父皇觉得他在这里难免会有人心里不自在，便差了本宫过来。今日诸位大可开怀！”
　　“多谢殿下！”底下的一帮年纪小的早就憋不住了，这样说出来还有什么忍着的？
　　“皇后娘娘，如今殿中杂乱，恐于养胎不利。”
　　“本宫这就走——殿下玩儿的开心些。”萧美娘在一侧宫女帮助下起身，走过娉婷的身侧，浅浅一笑，“殿下别玩儿的太过火了。”
　　“娘娘将心思全心全意地放到父皇身上，本宫自然敬您是皇后。有些事，别让面上太难看。本宫的弟弟，娘娘可要用心护着。”娉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本宫，不想昭儿失了母亲。”
　　“本宫记得了。”
　　皇后一退场，底下的几个武将喝得更厉害了些。不过到底是在宫里，没几个人敢放肆。
　　“王妃，南阳敬王妃一杯。”娉婷走到女眷中间，冲秦胜珠举杯。
　　“殿下客气了。”秦胜珠微微一笑，风华绝代。
　　娉婷微微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自然是知道罗成的生母的，这位北平王妃优雅从容，让娉婷觉得，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是这样的风华？不，应该是不会的。倘若母亲活着，也应该是在战场上活着。
　　一旁秦胜珠也打量着娉婷——之前罗艺私下护下新月将军的事，她是知道的——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不管如何，都是不应该成为牺牲品的。后来听说了这位殿下，也不得不叹一句果然是有其母的风华的。
　　“王妃的要求，南阳已经听少保说了，若是王妃不在意 ，后天南阳便去拜访。”
　　“多谢殿下赏光了。”
　　“王妃客气。只是听闻王妃府上的菜色极好……”
　　“殿下放心吧。”到底，还是个不怎么经事的女孩儿，想着为未来夫君做菜，也是好的。
　　这边娉婷游走在女眷之中，同时又时不时举杯和男子们走个过场，也是累得不行。而另一边杨广让高无言摆下了小宴，和宇文成都坐在御花园里共饮。
　　“说起来，朕的本意，只是想让你护着娉婷，却没想到，有一天你竟成了朕的女婿。”杨广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道，“其实一早朕就知道娉婷是女儿身，只是不知道她是朕的女儿罢了。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月儿。身为帝王，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成都，我不希望娉婷步上月儿的后尘。”
　　“陛下多虑了。”宇文成都拱手道，“臣说到，便一定会做到。”
　　“你若是想护着她并不难。虽然朕不知道娉婷怎么误会你喜欢杨玉儿的，但是你那性子，朕是知道的，认准了，便是一生一世。这点跟朕很像。但是，朕不希望，有一天，你和朕一样，因为某些事娶别的女人。娉婷是朕的女儿，朕护不了她一生一世，可是还有昭儿。无论如何，成都，朕希望你想好了再回答朕。”
　　“臣说过，娉婷是臣唯一的妻子。”宇文成都没有任何被怀疑的不舒服，不是因为对方是帝王，而是因为，对方和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如今你尚是从三品，等回来也差不多封侯了。到时朕会亲手将娉婷送到你手里。”
　　“是。”宇文成都自然知道杨广的意思——他不是不愿意嫁女儿，而是不想让女儿受委屈。自己目前是从三品，配一个郡主是可以的，但是配公主的话就说不过去了。何况，他宇文成都也不想旁人说自己是想靠着娉婷上位的。
　　“这话，虽然说出来确实不怎么地道，但是，成都，朕不希望有人乱嚼舌根。”
　　“成都明白。”
　　等散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叶红影扶着娉婷走出大殿，此时她已经微微有了醉意。
　　“赶紧将你家公主送回去。”罗成扯了卫灵一下，道，“如今人多杂乱。”
　　“是。”卫灵虽未见过罗成，但是既然说了这话，想必也是和自家公主熟识的，便回应了一句。
　　“怎么？成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人了？”秦胜珠笑道。
　　罗成撇嘴:“母妃您就别开玩笑了。宇文成都下手挺狠的，但是最近身手见长，总是要提醒一下。毕竟也是当兄弟的不是？我已经跟公主说好了，过了年就帮着她处理官场上的事，母妃这次可是放心了？”
　　“你陪着？宇文将军放心？”
　　罗成:“……”
　　母妃您这话要让宇文成都听见……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宇文成都呢？
　　“母妃您是高看了我的魅力，还是低看了您儿子的人品？听宇文成都的意思，估计还有别的什么人，要防的是别的人不是我。”
　　“那你可要小心些。”秦胜珠忍不住笑了——这几个虽说是少年老成，可是毕竟也是孩子，有些事的想法还真是有趣得紧。
　　罗成摸摸鼻子——要不是想找借口明目张胆地去看盈盈，我干嘛去帮独孤娉婷让自己不自在？不过话说独孤娉婷这想法还真是不错，虽然因为某些事跟单雄信的想法不怎么一致，但是若是能得了单雄信的帮忙，整顿吏制也会容易许多。但是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其实到时候不能提宇文成都的名字呢？算了，不给独孤娉婷找点麻烦心里真不好受╮(╯▽╰)╭
　　“娉婷。”这声音轻轻的，不像是熟悉的人。
　　卫灵转身，入目的是个根本没见过的年轻男子，杏眼一瞪，道:“不知公子是哪位？最好还是放尊重一点。”
　　“不过是个为了拉拢独孤家而得了公主之名的女子而已，有什么值得尊……放肆！知道我是谁吗？”那人捂着嘴巴，往后退了几步。
　　叶红影一只手扶着娉婷，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鞭子:“叶红影，正三品，御前暗卫长。”她面容平静。
　　此言一出，连娉婷也吃了一惊——她只知道叶红影的等级不会低，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正三品暗卫长。这个官职乍一听并不怎么样，但是她却是杨广身边最后的一道防线。而杨广竟将她给了自己。
　　“不过是个正三品而已，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不就是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扒着……”
　　“你再说一遍。”女子的声音冰凉。“红影，住手。”
　　娉婷缓缓转过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手中软剑一动，生生割下了男子的舌头:“既然，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要也罢了——卫灵，将他扔到宫外，查查是谁的儿子。”
　　“是。”卫灵身为医师，什么惨状没有见过？连面色也未变，便叫人过来按娉婷的吩咐做了。根本不在乎脚下想叫又叫不出来的男子，也不顾这雪地上的滴滴血迹。
　　“公主？”叶红影拉了娉婷一下，正对上李世民不可思议的目光。
　　“李二公子想说什么？”她面色平静，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左手接过叶红影递来的白绢，将剑上的血迹擦净。
　　“多年未见，我以为你没变，可是看起来，你变了。不过是个不懂事的，打发走了也就是了，便一定如此残忍？”
　　“南阳本性如此，李二公子不过是一直没有看清而已。”娉婷转身，“红影，走了。”
　　“是。”
　　世民，你果然是出了名的仁义。只是，你的仁义，什么时候可以对着熟悉你在乎你的人展露一些？你认为，他说的话不必在意。可是，数年来你又何时在意过旁人怎么说我的？一直劝着我要放宽心，要对旁人宽容。可是，你可知，一个女孩子被叫野种时心里会在想什么？罢了，到底是，道不同。日后，我的错处，我也会一力担着。到底，我并不是一个君子。
　　娉婷，你果然，还是被这奢华迷住了双眼么？你可知伴君如伴虎，前一刻还是掌上明珠，下一刻便弃之敝履。如今你已经得罪了玉郡主，也便意味着得罪了靠山王。再嫁给宇文成都，还能有什么人护着你？倘若有一天你失去了陛下的庇佑，又会有多少人想报一箭之仇？
　　烛光迷离，娉婷倒了一杯酒，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其实，她不是一定要对方的舌头的，只是……
　　“少喝一些。”一只手夺下她手中的杯子，“我听卫灵说了，不过是个疯子而已，割了舌头也就割了，自己置什么气？”
　　“成都，你可知道，我在十四岁之前都是没有姓氏的。一个没有姓氏的女子，注定会从小被人辱骂。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强大，便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了。可如今，我明明已经有了姓氏，我姓独孤，我是独孤娉婷。可是为什么还是有人……”
　　宇文成都没有开口——他自然是知道，没有姓氏的女子会比男子多受多少苦。明明，拥有着世上最尊贵的姓氏之一的她，却……抱歉，娉婷，你的过去我没能陪着你，但是你的将来，我必定与你携手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