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妖无姬

30、Part 30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便听见敲门声。
　　娉婷打了个呵欠，懒懒起身。
　　进来的是杨昭:“姐姐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已经不早了——红影买了早点回来，姐姐快一些吧。”杨昭说罢，便出了房门。
　　略略整理了一下，娉婷便下了楼。
　　本来便只是暂住客栈，四人也都没有太高的要求，便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觉得好些了？”宇文成都道。
　　“嗯——伍家母女已经走了半日了，今日便追上去好了。”
　　“不需要再休息一日？”杨昭看向宇文成都——自家姐姐要是决定了，也只有这位能改一改了。
　　“不用。”娉婷揉揉杨昭的头，道，“这件事还是尽快解决为上，拖得时间越长，越容易有变数。”
　　宇文成都微微点头:“嗯。”——这件事自家父亲是什么意思宇文成都自然是知晓的，难保他不会找机会生些事端。既然自己没办法在父亲那里阻了去，便尽心护着娉婷完成这件事也是好的。
　　杨昭见没人听自己的，也知道自家姐姐心里有数，便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出门没有看黄历的缘故。本来这四人三马追上那队人需要用上半日的，可是大队伍偏生遇上了响马。
　　这批响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念头——似乎自己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金银珠宝什么的，怎么偏生便招惹了响马呢？
　　“想松松筋骨就去吧，昭儿有我护着。”宇文成都看着身边娉婷放光的双眼，便道。
　　“谢了！”说罢娉婷便策马走到队伍之前，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劫本宫的道？”她声音并不是很响，但是配上她略带了慵懒的脸色，怎么看怎么欠扁。
　　对方倒也是吓了一跳的模样。
　　“兄弟，这……本宫是个什么人？”
　　“哎……哥哥，这本宫不是个人……”
　　“噢，不是个人……兄弟，她怎么看也是个美人啊，怎么能说别人不是人呢？”
　　娉婷:“……”这人的脑子真的是没问题的？
　　“哥哥，小心了，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文武状元独孤娉婷！”那个蓝衣男子倒是个有见识的，就是怎么有这样一个哥哥？
　　“既知道本宫是哪个，还不速速下马投降？”娉婷眼皮微抬，并不将这二人放在眼里。
　　“状元？兄弟，这是个男的？”
　　娉婷:“……”
　　“哥哥，别说了，上吧！”很明显，那个蓝衣男子已经无法与其兄长交流了。
　　那男子倒也是个有些憨的:“好！待哥哥擒了这个本宫，给兄弟当夫人。”说罢便扬起自己的宣花板斧上前。
　　原来是程咬金啊？难怪成都让我过来了——这三斧子半还真是没什么看头。娉婷冷冷一笑，未等程咬金近身，手中的残燕遮影剑已经逼了上去，宛若一条银蛇，剑尖直指程咬金的面门。
　　程咬金的反应还是不错的，底下脑袋躲了过去，可还未等他直起身子，那残燕遮影剑便绕到了他的身前，倒刺刺进他的右臂。程咬金大吼一声，像凭蛮力挣开。可是残燕遮影剑上的倒刺也是越来越紧，刺得程咬金身上血迹斑斑。
　　“哥哥我来帮你！”尤俊达没料到这位的兵刃竟是如此奇特，也打马过去，刚举起手里的兵刃，娉婷左手一挥，一只飞刀便逼了上去。
　　“锃！”那飞刀被尤俊达打了下了，可是还没等这位嘚瑟一下，飞刀便接二连三地射了过来。
　　“还不动手等死啊！”叶红影冷冷一笑——宇文将军到底是怎么挑的人？就这么看着二打一？虽然目测这两位真还不够自家公主松松筋骨的。
　　“在等我们死吧这是？忒不地道了！”程咬金再不敢动弹，嘴里却也不停着。
　　娉婷觉得好笑，松了剑:“滚吧，少在这里碍眼。”
　　两人也是知道自己踢了块儿硬板的，自也不敢多留便离开了。
　　“走吧。”收了剑，娉婷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殿下，可还尽兴？”
　　“算了，不过松松筋骨而已。”娉婷觉得有些无奈，示意叶红影带着杨昭先走。
　　“是劫皇纲的那两个吧？”娉婷和宇文成都并排走着，也不顾对方的惊讶，自顾自说道:“父皇说了，等过了年，便由我全权处理吏制。到时候少不得与这些响马打交道。”
　　“陛下已经下了决心整顿吏制了？”
　　“下没下决心我不清楚，但是既然秋籁已经在我手上了，很多事也不是父皇说停止就可以停止的。现在说这些事本来是为时尚早的，不过成都，宇文家的事，有些也是松不得的。父皇的意思是让李家那几位过来协助我。李家向来与宇文家不和，有些事 ，若是证据确凿……”
　　“不必顾忌到我。”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是自己家的那几位叔叔是什么货色宇文成都还是清楚的。娉婷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宇文家的那几位留条活路。“回去之后我会告诉父亲，但是也仅限于此了。到时候你须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
　　治理吏制向来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一般能做的也只有近臣酷吏而已。娉婷虽是占了身份的便利，杨广不会怀疑她的目的，但是安全问题就不得不在意了。
　　“必要的时候，我会让成祥去协助你。”宇文成都淡定地把自己的弟弟给卖了。
　　不过这话并不错——有宇文成祥在，他宇文化及即便是再怎么想动手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但是另外的意思……反正我是懂了。
　　“但是既然是整顿吏治，你打算从什么地方下手？”
　　“先从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那里下手——这件事如果仅凭我自己的能力，必然会引起朝堂上的轩然大波。所以必须先从民间入手。据我所知世民和绿林中人是有联系的，这件事估计还要他帮忙才好。”
　　“要李世民帮忙？”不得不说宇文成都此时心里相当微妙。
　　“恩。”偏偏某人还是毫无所觉，“其实如果能得到秦琼的帮助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我与北平府的人并不熟，便是找理由拜访，也只有那件现在相当忌讳的事。也只能暂时将就一下了。”说到这里娉婷皱起了眉头，“不过也好过我没有什么头绪。现在朝堂上的样子倒真像是汉初郡县制和诸侯制并行，整顿起来十分麻烦。”
　　宇文成都对历史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不影响他知道汉初的动荡：“不过还好，起码没有那么大的势力。”
　　“这倒是。只是之前乱世刚刚结束，多少王侯将相都是有皇室血统的，难保不会有人借复国之名多事。”如今娉婷也只能往严重了说，“之前的始皇帝，不就是为旁人做了嫁衣么？”
　　宇文成都心中一惊。
　　是的，何其相似。
　　都是从乱世统一了天下，为皇者也都是文韬武略，才华横溢者，偏生因为所谓的复国之言，白白为汉室做了嫁衣。而当年风光无限的皇子公主们，也都……
　　宇文成都的目光落到叶红影怀里的杨昭身上——无论如何，杨昭，你都不能成为第二个胡亥，弑兄杀姐。
　　娉婷不过是不能说之后的事，只能往前说，自也想不到宇文成都脑补到了那里。只是觉得宇文成都忽然没了声音有些奇怪：“成都？”
　　“嗯？”宇文成都回过神来。
　　“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么说来，娉婷你还真是占了身份的光啊。”
　　“恩。倘若不是身份放在那里，这种事，怕是没几个帝王能够受得了。”除了我那有缘无分的“哥哥”，建了凌烟阁来纪念他那二十四功臣。“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件事能得到父皇的同意，我就必然会做好的。”
　　很奇怪，这个杨广并不像是演义小说里面无所不为的昏君，倒更像是正史上那个被历史所风尘的男子。除却最开始不想做皇帝这件事，他几乎满足了做皇帝应当拥有的一切素养——胸怀天下，眼界甚高，文韬武略，才华横溢。便是说他荒淫，自己与他接触这么久以来，他真正的妃子，也不过只有萧美娘，陈宣华以及一个王美人而已。对，还要加上自己的母亲独孤新月。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我必为你护着，这万里河山，即便是，逆天改命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