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井吉野（第一部 雪国的夕颜）》山风二十

10、不二心的心 不二心不是

　　不二心不是很适应被人近距离俯视的感觉，也没想到吉野会这样张口一句直接劈到他头上，两只明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吉野，心里突然很想捉弄人试试，于是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要留下你，你难道以为自己比别人都要强么？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不懂不矜持的丫头，就连当年我教八千代的时候她也不曾这样狂啊。”不二心故意在句尾加了敬语，想要以此反衬吉野的不知礼，想到自己小小的蔫坏，不二心自己都在心里笑出了声。
　　“老师，请你不要故意说这种话来羞辱我，这样一点都不好玩。”看懂了不二心不良居心的吉野皱着眉低着眼角看着自己脚边的不二心，被不二心的幼稚气的不由得冷笑了出来：“老师你那天明明就很想留下我吧，为什么突然要改变心意呢？你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不是吗，今天不妨就告诉我吧，老师。”
　　不二心满意的笑笑，走到矮几旁坐下了，懒散的语调变得十分的温柔：“你果然都看出来了，看来我的眼光真是不错。”一句话说来不知道是在夸吉野还是在夸自己，然后挪了一下矮几，指了指自己的身旁的布垫：“来，你坐在这。”
　　吉野走过去轻轻的坐下了，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吉野心中本来想问的问题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吉野原先想问的所有问题此时都不如八千代的问题来的更急切。
　　这个人是妈妈的老师？妈妈经常弹给自己自己听的华美中略微有些妖异的曲子都是出自，这个人么？难怪有异样的熟悉感，可是，问出口又能怎样呢？我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世呢？实话？不，不行，这个人的可信度还未可知，但是自己的直觉却在说这个人比想象的更可信。怎么办，好想问，好想问，好想知道和妈妈有关的一切，我……其实是很想她而已。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遇见了一群完全陌生的人，突然出现的与母亲相熟的故人，却不能问，万一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并说出去了怎么办，谁知道他与英国的那些人会不会有联系，若是被知道了，父王他，会不会派人抓我回去呢，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不能因为一时的热情冲昏了头脑坏了事，必须要，忍住。
　　“老师，你，那天为什么看了我那么久？”吉野已经恢复了平静，淡淡地问，不再像刚才的那样咄咄逼人。
　　不二心看着卸掉了戾气恢复了恬淡的吉野突然觉得她这样居然有一些可怜，但不是那种出于同情或是怜悯的意思，而是她那种五官中带着的神态，让人有一把抱住她的冲动，不带任何情色的，只是想保护她温暖她的那种冲动。
　　是脆弱吗？不二心想，这种可怜兮兮的感觉是脆弱的感觉吗？和刚才的那种威风凛凛真是截然相反。
　　不二心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的，我是很喜欢你。”不二心看到吉野惊愕的表情，连忙补充道：“当然是对于学生的那种喜欢，我这个人虽然不正经，但是自己的学生我是不会下手的。”说罢一脸严肃，像是在征求吉野的认同。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吉野戏谑道。
　　闻言，不二心又问道：“吉野，你是叫吉野吧？你有……十七岁？”
　　“不，还没呢，才过十六。”
　　“可是你的脑子却成熟得很，看人很准。”
　　“对不起。”吉野笑笑。
　　“原来你也知道太聪明了不好。”不二心道。
　　“我只知道太聪明被别人知道了不好。”吉野说这话时，神色好像稍微暗了一下。
　　不二心震惊地倒吸了一口气，曾经过去的事仿佛从突然从眼底浮现了上来，半晌，才感同身受的缓缓叹道：“对，太对了，吉野你……真是深得我心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吉野无奈的笑笑，又问：“今天她们都没来学琴吗？”
　　闻言，不二心差点被刚呷进去的一口茶呛到，摇摇头笑道：“我让雪司带她们出去逛山景去了。”
　　“为什么，今天不是说好要学琴的吗？”
　　“本来是，可是我又约了另外的人，”不二心盯着吉野的眼睛笑道：“就是刚才被你吓走的那个女人。”
　　“老师！你为了约那个女人做那种事情，就，就找个借口把御浓她们指出去了。”
　　“对啊。”不二心略微斜了眼睛，悄悄地看吉野的反映。
　　吉野低下头，笑叹：“原来老师另有雅兴，看来我误了老师的好事了。”
　　“好在是你来找我，要是别的事情，我早就怒了。”
　　“此话怎讲？”
　　“因为今天你没跟他们一起来，我心里不舒服，那天你也听到了，我不是很想教那些，我想教一些我喜欢的曲子。”
　　就是那些妖妖调调的吧老师。吉野心想。
　　“我想教的那些东西，其实是想教给你的，吉野。但是亚子又指定了曲目，你们将来是要做艺妓的，学了我这些东西也没有用。我想，若是不能教给你我想教的东西，那我还不如不要教了，所以我才没有选你。”不二心定定的看着吉野，眼神认真得仿佛在求得谅解。“可你还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生气不来呢，吉野，谢谢你，我说真的。”
　　吉野很感动，但是却稍稍的有点不解不二心说的“生气不来”是什么意思，谁要生气不来。还没等她想通，不二心便让她进屋瞧瞧住的屋子合不合心意。
　　拐过两间屋子后，就是一间有十块榻榻米大的大和室，屋里整齐地摆着六套一样的被褥。吉野不解地问不二心：“你之前不是只点了五个人么，为什么准备了六套，难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么？”
　　不二心笑道：“是我让亚子找个理由把你叫过来的呀，你难道以为是亚子的主意吗？她不是说找个让你带糕点的借口么，诶，你把糕点放在哪了？”
　　吉野恍然大悟不由得苦笑出来，原来他们早计划好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自己还操什么心，真是多此一举。不过虽然自己白白费心做了计划，但是吉野心里不由得有些暖暖的，说不出的愉悦，本来不受重视的自己，竟然意外的得到了照拂，很少感情很少有波动的她，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
　　不二心看吉野脸上略有动容，便问了缘由，吉野掏出两包琴弦递到不二心脸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这么说，是你主动要来找我的。”不二心惊讶道。
　　“是，没想到老师也想把我叫过来，我真是太感动了，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吉野，我们俩一定有别的我不知道的联系在的，我有直觉。”
　　是八千代啊老师，我的妈妈八千代也是你的学生啊。吉野在心里暗暗的呐喊着。

作者有话说

　　本座很喜欢的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