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第一次》伊愿儿

9、【病榻上的独语】

　　……
　　莱姆造成的损伤，无法用物理或化学治疗缓解，只能依靠意志力恢复，自行战胜神经性创伤。
　　距离失控的莱姆对战已经过去一周，病房成了诺伊斯的卧室，为了抽出更多时间照顾苍叶，他将待在公司的时间缩减到最少，除非不得不出席的场合，否则将重要事宜全部带回疗养院的病房里完成。虽然苍叶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但看着他恬静的睡脸，诺伊斯也会多一丝安心。
　　每天早晨打开窗户，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将室内荡涤，一束无暇的百合花放入花瓶，替换掉昨天的旧花束，纯净的气息包围着沉睡的天使。诺伊斯轻轻吻了下苍叶的额头，凝视着他洁白的面容，幽兰的长发：
　　【你这家伙，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还真是喜欢医院呢，你开心了？这次换我来照顾你。】
　　虽然是豪华套间、一流设备、各类医护，诺伊斯还是坚持每天亲自帮苍叶洗脸、擦身、排泄、更换被褥、活动身体。拒绝了父亲派来的特护人员，诺伊斯坚持学习护理技巧，一定要亲自照顾苍叶。他固执地认为苍叶不是病人，不接受任何自己之外的人来碰触他。
　　晴空万里时，诺伊斯会放下一切工作，把苍叶抱上轮椅，推到疗养院外的草坪晒太阳。伊兰德会为苍叶用小提琴演奏水母之歌。莲在苍叶周身奔来跑去，时而呼唤苍叶，时而跳上双腿，舔着苍白纤细的手指，希望传达心中温度。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两周、三周……
　　苍叶的脑电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
　　父母劝诺伊斯放弃，开始着手安排长期疗养计划……
　　伊兰德主动请命带苍叶回日本，希望熟悉的环境能够改变现状……
　　莲说完全掌握不了苍叶体内的状况，理智和欲望都处于游离状态，建议冒险从莱姆世界进入苍叶大脑，激发暴露能力，以待有所好转……
　　唯有诺伊斯不肯动摇，他不希望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碰触苍叶，谁都不行，也不同意任何冒险，因为害怕失去，哪怕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
　　【吶，你这家伙在考验我吗？你一定不会得逞的！
　　是不是要一直睡上四年，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被我这小鬼吃定？】
　　诺伊斯抚摸着苍叶额头上的刘海，手指在蓝色发丝中爱怜地穿梭。
　　【你啊，这辈子能赢我的只有莱姆，而我却赢了你的人！】
　　抚过苍叶的眼睛、鼻子、脸蛋……描绘着恋人的轮廓。
　　【从接近我开始，你就跑不掉了，还没有觉悟吗？无论是傻呆呆的你，还是冷酷嗜血的你，本少爷都要！】
　　诺伊斯吻上苍叶的手背，略凉的温度让人心碎。
　　【你说这个世界不算糟糕，你说你要带我离开自己的牢笼，我走出来了，这次换你。】
　　一滴、两滴、三滴……
　　【我绝对不会刺激你引发‘暴露’，不是不敢，而是我相信你自己能够回来，加油啊，笨蛋！】
　　温热的液体一颗颗坠落……
　　【我也会怕啊，傻瓜！失去你的风险！一丝一毫我都不要！】
　　脸颊、脖颈上，诺伊斯用手慢慢拭去。
　　【我很想你！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着你！】
　　不知不觉诺伊斯紧咬的唇渗出血丝，
　　附身，吻上苍白的唇，血色渲染，
　　【我的痛，你感觉到了吗？！】
　　……
　　【我的痛，你感觉到了吗？！】
　　【你感觉到了吗？！】
　　……
　　谁？……
　　是谁在说话？……
　　头好疼……
　　久违的痛感袭来……
　　【毁灭！
　　你想被毁灭吗？】
　　【……好久……不见……】
　　【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
　　【你以为在强力的复合攻击下，诺伊斯那家伙能为你挡下全部伤害吗？】
　　【啊……对……莱姆……】
　　【别在这里逃避了，胆小鬼！不要辜负了我的保护啊！】
　　【你在……保护我？……】
　　【不要太感激我，我也是在保护自己。】
　　【在保护我……】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
　　【苍叶，醒醒呐~~】
　　【……谁？……】
　　【是哥哥哦。】
　　【……生？……】
　　【你答应过我要幸福，连我那份一起。】
　　【……我……很幸福……】
　　【你是最棒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我会……坚持……】
　　【爱你的人都会相信你。吶~你也要相信自己呢。】
　　【信……自己……】
　　……
　　【我的痛，你感觉到了吗？！】
　　【你感觉到我在痛吗？！】
　　……
　　诺伊斯……
　　找回了痛感……
　　太好了……
　　是我……
　　帮你找回了痛感……
　　可我……
　　不忍心你为我痛……
　　……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照入病房，投射在诺伊斯的脸颊上……
　　像冥冥中找寻着生命的亮点，苍叶无意识地手指翕动……
　　诺伊斯感到自己的手背痒痒的……
　　被幸福的温度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