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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伊兰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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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斯在工作上的飞跃,让严肃的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19个春秋中从未因长子而骄傲的妈妈泪眼模糊,本以为他会给诺伊斯一个拥抱或亲吻,但他曾经在一个恬淡的午后对苍叶说了谢谢,苍叶知道,这句感谢,重千斤。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再笨拙的母亲,也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可能方式不对,但诺伊斯对我很重要,我从未想过舍弃他。】
【请别这么说,我相信他能感受到。每个孩子都爱妈妈,方式有时也会极端。】
【父母也会跟随孩子而成长,不是么?】
【……我想……亲情的含义是……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你的母亲一定很幸福。】
【我也希望她幸福。希望每个母亲都幸福。】
……
爱的方式也许千错万错,但爱的出发点都是善意的。包容不完美的一切,自己、或者对方,这样就不会被舍弃。想通了这一点后,苍叶再也没有因头痛而服药。看来体内的家伙喜欢这个新家,再没有叫嚣着跟苍叶闹过别扭。
近一时期因冷战而不必早上醒来体力不支的濑良垣苍叶,突发奇想地要做披萨和意面,外加怀旧甜甜酥。说不出为什么,但好像做不出优于执事的披萨意面,就睡不好觉。至于做好后给谁吃,评价如何,苍叶尽量逼自己不去考虑。
从早上一直忙碌到下午,苍叶总算对作法和火候有了心得。但第一个不请自来的品尝者,确弄得他有点火大。
他用优雅的动作咬了口甜甜酥。
【这个是什么?好吃!】
【甜甜酥,日本每个年轻人都知道,家常食品。】
他将一块披萨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不大,透露出良好的修养。
【正合我口味,不过诺伊斯喜欢更焦一点的。】
【谁说我是做给他的?】
【不是么?】
白色衬衫、白色马甲、白色西裤、白色皮鞋……
这个外表天使装容的家伙骨子里却流淌着一样直白的血液。
【说谎。你们大概有两周没做过了。】
【喂?!……】
【不要怀疑思春期男生的听力。】
【小孩子不要乱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难不成你起个大早,是专门为我做的?】
拿过叉子,卷着银质餐盘中的海鲜意面。
【怪不得合我口味!是让我去帮你讨好诺伊斯吧?小叶哥。】
【你还能再自负点么?……】
【当然,其实小叶哥来了才发觉我是你一见钟情的人,后悔跟了诺伊斯。】
苍叶咽到嗓子眼的水,被这句话呛到喷出,咳嗽声与伊兰德的笑声和弦。
【不欺负你了,多谢款待。
没有诺伊斯,我还被父亲压得透不过气,没有你,母亲不会允许我吃这些……
怎么说?平民食品。
我烦透了所谓贵族的精英继承人教育和美味珍馐。当然,这一点我是牺牲者诺伊斯得负点责。】
伊兰德优雅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块雪白手帕,让苍叶忆起白金塔中受伤的那个拥抱,他们果然有着共同的习惯。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提琴盒,一把白色象牙质小提琴被他放置肩上。
【算我对你款待的一点回馈吧。】
琴弓在弦上流转,美妙绚丽的音符在午后的草坪上飘散。
曲毕,伊兰德勾起嘴角的那个眼神,危险中带着挑衅,俨然为诺伊斯包扎伤口的那个瞬间。
……
从此,午后去听伊兰德的音乐练习,成了苍叶新奇小嗜好的一个重要部分。
他俩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
【你教我弹钢琴好么?】
【你教我玩莱姆。】
【为什么?】
【我对诺伊斯,就是米迦勒对路西华。】
【成交!】
……
苍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伊兰德,明明自己排斥着莱姆,而诺伊斯又曾沉浸其中。
大概是那个刹那,
当他听到伊兰德说他心里的诺伊斯,就像米迦勒对着路西华,
纯白如苍叶也明白,那是一种信仰。
……
那天夜里,苍叶做了一个梦,
梦中,
诺伊斯说如果觉得好吃,就可以天天只吃披萨和意面,不是因为他没见过章鱼烧和甜甜酥。
诺伊斯说如果喜欢谁,就会想方设法得到他,把他带走,对他负责,不让他有机会后悔。
伊兰德的一句话,自己白痴般地被触动。
亲手做的平民食物,诺伊斯没有吃到。
悠扬音符的光华中,隐约夹杂着脚步声,但回头却已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