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恍如隔》符云水

76、【三十三 君子于役】2 “世颜！”

　　“世颜！”程纪谦看向许世颜。
　　许世颜故作镇定地起身，却碰倒了手边的酒杯。许世颜呆呆地看着大红地毯上旋转的杯子和酒渍，好久都没有出声，久到时间好像不存在。
　　“世颜！”程纪谦担忧地喊了一声。
　　“嗯？我没事，”许世颜强颜欢笑，“你能为国家，为保护百姓，这是好事啊。，很多人都做不来的呢。”虽然许世颜是这么说，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看，我真没用，还要哭。”许世颜咧着嘴说。
　　程纪谦为许世颜拭去脸颊的泪痕，柔柔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许世颜拉着程纪谦的手不肯松开。
　　“是！”程纪谦几乎是立马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许世颜自从知道了程纪谦一直都在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心里就一直为他担心，一直放心不下他，尤其是那日晚上见到满身是血的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世颜看着程纪谦，鼻子酸酸的，吸了吸鼻子，才把心中消极的情绪压下去。程纪谦拉起许世颜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不说话，也许是最好的表达。
　　许世颜像是做了好大的决心，说：“让我和你一起去！”
　　程纪谦右手抚上许世颜的左脸，耐心地说：“世颜，不要胡闹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来的，好不好？”
　　许世颜眼前被模糊了一片，眉心皱在一块，紧紧地咬住发白的嘴唇。
　　程纪谦一把将许世颜拉进怀里，好像抱着她心里就能平静下来，嘴里呢喃：“相信我。”
　　世颜啊，你可知道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娘有纪潇他们顾着，可你呢……
　　“我送你回府吧。”程纪谦涩涩地说，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不用了，你赶快去休息吧。”许世颜一抹脸，朝程纪谦一笑，“你去休息，我看你睡了再走。”程纪谦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待在宫里。
　　许世颜温热的手抚上程纪谦的睡颜，隔着空气用手描绘他的轮廓，抚上他皱起的眉头。此刻他在梦中也被战事所扰，为自己而担忧吧。
　　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别的夫妻那样就这样平静到老呢？许世颜将脖子上的平安符拿下来，在灯下瞧了瞧，放入了程纪谦的怀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愿菩萨保佑纪谦。”
　　战争，似乎每个时代都无法逃脱。从将领到士兵，所有的人都是。死亡，已经是不能确定何时出现的。在战场上，更可能随时陨落。许世颜从来都不喜欢战争，这是残忍、残暴的行为，背井离乡、生死异乡都是她不愿意见到的。这件事情还与她爱的人相关，他要去冒险，之前知道他几年前也是在外打战，那时恐惧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深夜清永院
　　“王妃，您怎么不在宫中就寝呢？”
　　“别问了，想必王妃一定是不愿意明天一大早就……就看着王爷离开啊。”
　　许世颜也没有理会珠云和璧棋的叽叽喳喳，直径走进房间，朝外面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去休息吧，我要睡了。”
　　一灯萤火，万籁无声。
　　许世颜在黑暗中坐了大半夜，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才喃喃开口道：“准备出发了吧。”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
　　许世颜赶到城墙上，目送程纪谦远去，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战士。衣袂飘飘，他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那件许世颜在他的生日那天送的那件衣服。此时的他，虽然没有穿铠甲，却还是一身掩盖不住的浑身王者风范，让人移不开专注在他身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