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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凤 蝶城红火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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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光华填充了山洞的每处角落,一只小灵极为惊惧地趴伏在地上,一促挺拔地身影伫立在他面前,两手负立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
“不要怪我,火凤饿了,必须要吃饭,善良的神灵啊,能否用你的灵魄来喂我的火凤呢?”
紫阳宭迫地跟在花妖后面绕弯走着,血腥味陡然窜入鼻尖,这种死亡的味道几欲让他作呕,同时,面包肃冷。
尖锐鸟声在洞中响彻,在火华尽处见一只身披火红翎羽的凤鸟匍匐在地。
周围散发着点点光华,如萤火飘浮,神灵手触灵光,光化作红羽倘佯手心,萤火飘附在少年身上,温暖的感觉让他明了了许多事情,但,也很愤怒!每走一步,流窜而过的温度,让他愈加沉重,也愈加憎恶。
夙夜嘲弄地看着少年的神情变幻,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有着多余的同情心,邪魅地故意说道。
“这身衣裳可真适合你,美的不像话。”
少年轻哼一声,怒气腾腾,萤光着附在浅紫的裙衫上,映照着那倾世容颜是那么夺目,让世间艳羡。
夙夜也不计较,趋步来到紫阳背后按着他的肩头解开系发的白纱,一头银光倾泻,披散在前胸后背,衬得少年十分神圣,他俯耳道。
“只是,女子衣裳还是要女子的模样才好。”
“你!”少年恼怒地想把钳锢他肩头的手拨开,对方却得寸进尺一手绕过他的前胸,将他横拦在怀中,放肆地端看着他的脸,呼吸地热气喷拂在他脸上,顿时,身体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在旁的花妖趁此机会道。
“方才,神者迟迟不愿更衣,吾说,若神者不愿换衣裳,那么夙夜灵者就会亲自来替换,神者一听,二话不说,急冲冲地就将衣裳换好了。”想着紫阳可爱的反应,花妖掩袖笑说。
“如今看来,夙夜灵者真的不愧为驯灵翘楚啊!”
“哦?是这样吗?”
他轻拂着少年的脸,故问道。
“表面服顺,心底不服罢了!”
瞬间,血瞳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将手抽出,将紫阳用力向火鸟推去。
脚下一阵趄趗,纤细的身影倒在了巨大的火鸟底下,火鸟仰天一叫,长长的脖颈弯下拱了拱少年的背部。
瞬间,洞中光华消散,随着气息远去的还有那股强大的灵力,紫阳摸了摸不停拱着他背部灵兽的头部,虽然他看不见这只灵鸟的模样,但是从他的摸索中还是能想像出这只灵兽的大致轮廓,这只鸟嘴缘尖突带弯钩,头顶处有两三根长毛羽翎,而且完全没有魔物气息,的确是只灵鸟无误,为何灵鸟会在此呢!
忽然,紫阳感到头部一阵疼痛,一只火鸟景象顿映在灵识处。
“快逃!无辜的神灵!”
火鸟让他逃跑?虽然紫阳已经查觉到那与妖为伍的神灵已经走远,可是,这只火鸟为什么要帮他?
灵识中的火鸟叹息道。
“夙夜是善良的神灵,所以…”
“所以,你要放了我为他减轻罪业是吗?”
…
“你再不走以后更没机会逃走,从我躯壳散化的千万火羽将会都临蝶城,届时,必定又是生灵涂炭,你还犹豫什么!”
是啊,还犹豫什么?即然灵鸟肯放他离开,他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从地上艰难爬起,踉跄地奋力跑着,不管碰了多少次壁,擦破了多少张皮,心中唯有的念想,就是离开。
蝶城红火雨,浩尽天下劫,呜乎神灵哀,惊世凡尘录。
站在蝶林高山上的神负手背立巡视四方,有多少神灵的哀嚎在血腥中飘散,又有多少的邪灵魔语在城中肆虐,火红的星雨堕落在地上,燃起熊熊火焰,烽烟随起,而这一切的惨烈依然打动不了他血瞳中的情波。
辅相府内,明时和春兆相互坚定地看着彼此,对方的心意各自明了,小厮火急火燎地破门而入,报说战情。
“辅相,妖魔已经冲破城关侵入中心了,再过不了多久,势必会攻到辅相府!“
空气中的焦燥让君徽不安,执起剑,他走出房间,空中翻腾着火红如天罚神火,憾动心魄,入眼之处皆是四处逃窜地神灵,他随手抓了一名小厮问道。
“发生什么事?”
小厮慌慌张张地说道。
“妖魔要攻进来了,快跑吧!”
怎么会?君徽征愣在地,一片愕然,任由小厮挣开离去,恍过神,他急忙跑到厅堂去,见明时和春兆正双双携手要出门去,明时见君徽狂奔而来,也是一征。
“辅相,你这是?”
明时趋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平常的动作在这时却是沉重万分。
“全城有灵力的神灵只寥寥数几,我必须拖延住时间让剩余的生灵有逃生的机会,紫菱我已命小厮安全转送走,你伤势未愈,也速速离开吧!”
稠寂严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在火红中勾勒出坚毅不拔的姿态,是那么的美丽,
琥珀的瞳中同样流露着坚定的光芒,青色的身影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花妖率领着一众邪灵四散而开,过往之处屠戮杀声,明时春兆带着仅余战力合动发灵式,起灵壁挡住攻势,一方,君徽手持戮妖剑遇妖斩邪,青衫布满血渍,虚弱的身体也已透支,却执着着心中的道义,不可舍弃,明时讶异地看着那浴血奋战的神灵,心中似有感触。
神宫中的天神远眺着天外乌海滚滚,目所及处灵识已达千里。
鼻中的血腥味愈加浓厚,外面的形势紫阳已然有数,银牙紧咬,可恨他现在毫无灵力,否则定杀这些肆虐妖物片甲不留,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动已被高山上的神灵所捕捉。
血色眼瞳微眯看着远外一道亮光直达擎天,他手拈火羽按在胸前形成流火气罩向那亮光轻蹬而去。
同时,仍在和妖魔抗战的明时心焦如焚,那道光芒是提供此境扡生息的灵源,神灵若没有了灵源,灵气将变混浊,继而灵解,很明显这些妖魔是想把此地全面化为邪灵恶地,他绝不能让此事发生。
“君徽!速去西蝶岭,他们的目标是灵源,一定不能让他们毁掉灵源!”
郑重地眼望了望明时,两者心意交会,回首,眼中寒霜一片,他紧握住剑柄,剑上灵力高附,劈了个晃招便趁着混乱腾身离去。
黑色的发随着气流张扬地起伏着,系发的暗红缎带醒目地飘舞在这白色亮光前,飘浮在空中的神灵一脸残酷,血红的眼中满是狠戾,他手一抬,掌一张,白色的袖被风吹胀,悚然一幕映入眼帘,灵源透过他的手被不断吸入,君徽挥剑一斩,凌利的剑芒斩断与夙夜相接的白光,冷情的眼睥睨下方一脸正气的神灵,猝不及防地降落到他身前,仔细瞧着那凛然模样。
君徽横剑一拦,意图阻止对方靠近,几个攻击皆被那狷邪的俊影化解,恶劣地神灵并不急着一时打败他,直到那抹紫色纤柔出现那刻,黑色的底衣向外纷飞,乱了一袭的白衫,神灵手拈火羽,轻指一触,君徽即刻灵力凌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恶劣地神灵凌虐着心中记挂的少年。
夙夜手聚灵力点住紫阳眉额,千针万痛的感觉再次袭来,紫阳额冒冷汗,痛苦地软伏在夙夜怀中,是他太轻率,只因那熟悉地灵气,便迫不及待过来,谁料又天运不济,抓个正着。
“紫阳!”君徵伏在地上不停地唤着少年的名字,愤恨地看着那邪佞的容颜。
夙夜铙有兴趣的欣赏着对方的神情,似笑非笑。
“墨青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瞳,你和我在某些地方还真是相像啊。”
“你这个堕落的神灵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黑发赤瞳是堕落神灵的标志,神灵一旦堕落是很难存活的,一方是天罚制裁,一方则是自身灵力相克,灵力相克与神灵失去灵源同等道理,混浊之身极难承受神灵之力,一旦堕落几本都是灵解下场,像夙夜这样能行动自如可能也就他那么一个了。
“我比你强,这就是道理,少年!再提升些实力来取得你想要的东西吧,今天我已尽兴,就此别过。”
轻视的话语扎入君徽心底,强势的神灵抱着紫阳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君徽体力不支地躺在地上,疲惫不堪地看着那白色的光芒被红色火羽吸纳了大半,隐约中,似乎有谁阻止了光芒的消失,但是,他真的好累,好累。
城中妖物被一股不明力量全部歼灭,明时和春兆相互依偎着,共同庆幸这劫后重生。
神灵们四处欢腾地呐喊着。
“天主显灵!天主显灵!”
欣长的身影抱着倾世绝色走在漫长的黑色的洞潭深处,‘扑通’一声,那淡紫的衣裙如花般散开,没入水中,站在边上的神灵慢条斯理地脱着穿着的衣物倘入水中靠着沿壁坐下,面色微青,神灵看起来虽不动如山,眉间的微蹙却似乎在说他此刻并非表面那么沉静。
水花随口侵入胸腔,室息感要将他撕裂,他挥乱着双手,想从水中潜出,奈何,痛上加痛的感觉早已让他精疲力竭,在意识要失去的那刻,一只修长的手拉住了他,指尖相触的温暖让他不愿舍弃,接着,银白的发在水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水光粼粼,透过乳石折射出美妙的风采,血色的眸似乎被这美丽所牵引,他手微微一拉,紫阳喘着粗气靠在他的胸膛上,暗沉的眸带着不明的情绪盯着底下人的容颜,唇贴在他的耳侧,阴冷说道。
“我不是说过,别想逃离我的掌控,不然我会让你再尝尝刻骨锥心的滋味。”
“呵呵..呵呵。。”苍白的脸绽开绝丽的笑容,带着了然与轻蔑。
“笑什么?”夙夜沉声问道。
“堕落的神灵你行动自如的伪装快支撑不下去了吧。”
“嗯?”
“根本没有神灵能阻止自己灵体堕落的变化,因为我目不能视,所以不太确认你的状况,直到君徽说完,我才确定,你根本就离不开这洞潭,此潭的作用是净化浊气,我在潭中承受钻身刺痛,你亦如是,它能助你调和灵力和灵体的冲突关系,而我并非是堕灵,所以灵力被拔,灵体被伤,你杀了无数神灵,浊气愈盛,承痛非常,夺灵源也是下下之策,你的灵体恐怕连此潭也净化不了了吧,所以你才需要灵气加持补充,若我毁了此潭,你也是穷途末路,满身死关。”
炽热的眼盯着那红唇嫩嘴,神灵耐心的听完他的一翻讲述,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你以为掌握了我的死关?傻孩子,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留你在此呢?”
感觉到炽热气息的欺近,紫阳故作平静的表情一下慌乱,他是要做什么?下意识的他抬起手背贴在自己的唇上,血色的眸染上恶意的趣味,神灵笑的张狂在紫阳脸外一寸顿住。
辅相府内,昏迷两天的君徽终于醒来,在模模糊糊地视线中,豁然出现一道玄色的身
影伫立在他床侧,他扶住额起身混沌的脑中下意识地喊道心中所记挂的那个名字,玄色的身形一征,待他回识过来,才认清眼前人是辅相明时。
“君徽,很感谢你能留下来拼死保卫蝶城。”
“辅相,夺灵源者为堕神,此神灵挟火羽吸附灵源。”
想起那黑发赤瞳下的狷狂,君徽面色一凛,他掏出早前所集的一支火羽递给明时,看到火羽,明时神情极为震憾。
“千年一役火凤失世,难道,是他!”
疑惑地眼探向明时。
“辅相知道是谁?”
明时默不作声并未回答君徽的问题,只是一脸沉重。
“紫阳被他抓走了!辅相如果知道是谁,请告知于我!”
这下明时更加愕然了。
“你说什么,紫阳被他抓了!”
“亲眼所见!我要马上去救他!”
心内激劫,说着说着丧失理智君徽作势便要爬下床铺,明时掌一抬,扇在君徽脸上,也痛在自身,脸被扇过一偏,君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神灵,怒气绕眉。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和紫阳厮混在一起,好好修习灵力当上众天之神,你现在这副模样能救得了紫阳吗?对方的实力凭你连根指头都伤不到,你还要这样自我限定多久,我一直都知道,是因为紫阳,所以你放弃当神官的机会,你可知你的行为是有多么愚蠢,如果你真想救紫阳,就去神宫找天主,求他点拨吧。”
心中痛楚远比身体的疼痛来得更透彻,明时残酷的话语随着决然的身姿消失在了门外也断了他的痴妄,堕神的话犹荡在耳,此时,心中唯有一念,变强,他要变强。
紫发少女被送转后又回到辅相夫妇身边,无邪的眼里倒映着明时哀愁的身影,她紧抱着明时的腰,清纯问道。
“哥哥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一直都找不到他!”
明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抚着少女的头发。
“你是天女命数,以后也是不凡之神,你的哥哥,也是一样啊。”
少女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看着明时,笑声铃脆。
“父亲,母亲,哥哥,紫菱,都是不凡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