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洛苏

28、胆大包天（三）

　　清音不知道赵默阳究竟使得什么诡计才能让察尔翰不顾危险亲自来捉他.总之结果就是,察尔翰和他的部属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军中早就流传着赵默阳被俘的消息,此时他带伤回来,接着又是一阵高烧人事不省.那位即便是再想言和,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点头.更何况此时沈将军在军中坐镇,金军根本就不可能更进一步.
　　而如今察尔翰不过没了两日,金国内不已经动荡不安,老汗王年纪已大,遭此重击,直接一病不起了,原本因为察尔翰制衡之下的各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眼下也没有什么精力来对付大陈了.
　　于陈国,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局面.
　　清音看着趴在床上的赵默阳,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关键时刻,倒真是不含糊.只是,这不含糊也太拼了些.
　　那晚看他一副轻松的模样,还真的是被他骗了.回到军营才发现,他体温高的吓人,显然是伤口问题引发了高烧.
　　赵默阳显然已经有些迷糊了,抓着清音的手不放,扯也扯不开.清音无奈,只能在一旁候着,一堆人来来去去,清音也只能尴尬的在旁边站着.好不容易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清音这才吩咐旁边的一位亲卫,去打些水来,好歹给他擦一擦脸.
　　只是,清音扯下面具的那一刻,赵默阳几乎是无意识的去阻止她的动作,可下一刻,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清音是震惊,赵默阳,则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怪不得清音一直觉得赵默阳身上一直有股熟悉的气息,怪不得赵默阳一直以来对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照顾有加,怪不得他对萧然有这么深的敌意,所有的怪不得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却偏偏少了一个解释,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肯说破,明明所有的事情,可以很简单的.
　　“我可以解释”赵默阳的声音因为发烧有些嘶哑,少了平时的慵懒,有了一丝疲惫的味道.
　　“解释什么解释你高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做尽了一切可笑的事情”清音几乎是习惯性的反唇相讥.清音想扯开赵默阳抓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即便他在这虚弱的情况下,自己也拧不过他,不由得更加气恼.
　　“当年你不告而别.” 赵默阳突然就这么直直的说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话,清音被噎得没法反驳,只低头使劲地掰赵默阳的手.
　　赵默阳倒像是跟她杠上了,死活不肯放, “没过多久,沈将军找到了我,将我带回了京城.”
　　清音瞪了他一眼,这些话她早就知道.
　　“但事实是,那些年我过得还不如在南临,至少在南临的时候,只需要担心吃饱肚子的问题.”
　　竟然在她面前卖惨.
　　“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等我解释完,行不行”
　　清音撇了撇嘴,看他一副嘴唇泛白,半死不活的模样,刚刚这么一挣扎,额头上尽是汗珠.当下也不说话,一只手抓了毛巾扔进盆中,见赵默阳还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你这样我怎么拧毛巾”
　　“那你确定听我解释完”赵默阳见好就收,趁机提条件.
　　“我看你脑子还挺清楚,哪里有点烧糊了的样子.”
　　赵默阳讪讪的松了手.
　　清音拧开毛巾,往他手上一扔, “自己擦.”
　　赵默阳默默地拿了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汗, 递给清音, “至于我的脸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了.所以后来索性就戴起了面具.”
　　“你的脸其实早就好了.”
　　“可是一个脸上有伤的国公,对大家都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清音想到自己对萧然范过的傻,还是觉得怒从心头起.
　　赵默阳瞟了眼清音的脸色，“开始是不想，后来是”
　　“是什么？”
　　“不敢。”
　　“我又不会吃了你。”
　　赵默阳挑了挑眉，“可你会生气。”
　　“萧然是谁？”
　　赵默阳没想到清音的话题转的这么快，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默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我并不能肯定，他应该来自金国，但他的母亲应该是大陈人氏。”
　　“他长得很你很像。”清音话一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当年的金人之乱，几乎就是一场人间惨剧，皇宫里的人，几乎尽数被掳往北地，至今无人生还。而萧然。清音几乎不能再想下去，这其中的过程。如今萧然孤身来到大陈，却又显然跟柳南飞有瓜葛，当初借机靠近自己，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清音只觉得头痛欲裂。
　　“以你的聪明，不会猜不到这其中的玄机，”赵默阳难得没有贫嘴，“萧然，有他的不幸，但每个人都有。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立场不同，注定是不能为伍。”
　　清音头痛欲裂，丧气的想，早知道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回京城？”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
　　“自然是要回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赵默阳见清音的目标点终于转移了，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个关可算是过了一半了，清音总算没有和他绝交。
　　“所以你现在不想回。”清音听赵默阳话里有话。
　　“这里多舒服，爷我刚刚受了惊吓，又受了伤，暂时还动不了，得好好养养。”
　　“其实，当年，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清音突然又拐回了那个话题。
　　赵默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猜你也不会。”
　　“少贫。”清音想到当初的情形，“我也就是被爷爷禁足了而已。”
　　“然后我俩就这么失散了。”赵默阳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我又把你找回来了。”
　　“这次我也是偷偷下山的。”
　　“你这趟运气可不怎么好.”赵默阳随时不忘损一把.
　　清音翻了翻白眼,懒得再提.“你说，如果我现在重新回到京城，那柳相会不会直接把我抓了绑起来监禁。”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赵默阳凉凉的说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很厉害的样子.”
　　赵默阳转过头, “要留就留,反正有爷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