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离殇之青诺篇》墨竹笙笙

7、择婿 我转过身面

　　我转过身面对着轩冥，“你没有必要怪责噬影，即使他今天不对我说这些也总有事到临头的一天，真的面对你与父君对恃的一刻你又让我如何自处？或者，你愿意违背你师傅，放弃复仇与我厮守么？”
　　面对我殷切期待的眼神，轩冥伤心纠结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苦笑道，“本来我还将信将疑，私心想着事情可能没有那么严重，若是你肯放弃复仇即使被除神籍我也甘愿与你在一起。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拉起轩冥的手，用他的手在我的脸颊摩挲，试图将他手心的温度留在我的脸上，将他指尖划过脸颊的感觉记在心里。无奈不舍不舍终需舍，不愿放下，还需放下。
　　许久，我依依不舍的放开轩冥的手，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深吸一口气，我从床榻上下来站到轩冥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知道你为了能与我在一起费心绸缪，安排我与姑姑见面，又引我去见母亲，可是那人毕竟是我父君，即使他对不起天下人他也是生我养我之人。一定要我从你跟他中间做出取舍的话，我做不到，既然如此我再留在这里还不如及早离去。对不起……”
　　我转身要走，他慌忙伸手拉我，我不敢回头，挣脱开他的手，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离轩冥越来越远。梓颜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眼看就要走出血海结界之时我清晰的听到远处传来轩冥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整个冥界，四野惊悸，整个血海被这一声震的荡开无尽的波纹。我只觉得心里如梗在喉般难受，胸口气血涌动，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竟是喷了出来，眼泪也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青诺！”梓颜慌忙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搀住。
　　“我……我没事……我们走。”我费力的擦了擦嘴角对梓颜说道，我知道冥界一草一木都在轩冥掌握之中，若是我此刻在这倒下轩冥定会立刻赶过来将我带回去，那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继续剪不断理还乱。
　　梓颜搀着我将将走出冥界管辖范围我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全身重量便全都依附到了她身上，梓颜娇小的身体自是支撑不住便抱着我一起摔倒在地。
　　“青诺！”
　　梓颜因为着急声音都变了，我用尽力气想笑一下告诉她我没有大碍却发现胸口疼的如同被重重打了一锤似得，只得用虚弱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带我回家……”见梓颜点头我方才安心的晕了过去。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看到我跟轩冥生活在一起，我不是天界公主，轩冥也不是冥界之王，我俩隐世在天地间一处僻静的地方，我为轩冥养育一子一女，闷了四人化了模样去凡间吃饭饮酒听戏听书，闲时子女在旁绕膝玩耍，日子过的很是平淡闲适。
　　就这样我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看着心中期待的那份属于我跟轩冥的幸福，看着看着我哭了，哭着哭着我竟是把自己哭醒了，伸手抚去眼角处却是哭湿了一大片。
　　回到天界已是有一段时日了，据说那日梓颜将我从血海之外运到我的闺房时我已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在天界奇珍异宝多的是，精心调养之下不消多久身体状况却也日渐好转了。只是心口一直是闷闷的，这些日子不管是看见谁都笑不出来，就好像我将所有的笑容都遗留在了冥界，遗留在了那个怕是要我一辈子都牵肠挂肚的人身上。
　　哥哥几乎每日都来探望我，他对我说那日我对父君出言不逊父君虽然盛怒但是却不曾过分怪责，毕竟是至亲骨肉父君也知我性格甚是叛逆，后来也曾遣人四处暗访我的踪迹，可我就像在天地间消失了一般无踪无迹，直到那日父君派出找寻我的侍卫碰巧在冥界出口附近见到梓颜抱着我哭的惊天动地的，才知道这些时日我是跟那个他明令禁止我不许再见的人在一起，于是原本应有的关切便又变成了愤怒。
　　前些天父君让哥哥转告我，为免我跟冥王藕断丝连父君决定快刀斩乱麻，公开替我择婿，待这几日会宴请各族王子和各路才俊天官，叫我到时无论如何都要从中挑选一个。我没有反对，只是叫哥哥帮我给梓陌带了一句话让他到时务必要到场。我只是想若要找一个人相对一生，与一个陌生人相对无言还不如跟梓陌一起，退一万步讲梓陌起码不会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虽然我知道我是在利用他的感情这样很自私，可我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外面人声熙攘，小仙娥捧着父君为我准备的锦衣华服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见我呆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她自是不敢出声的。父君已经遣人来催了三四次了，我却甚是不愿顶着一副强颜欢笑的脸出去应付那些想要借娶我之名攀附天威之人。
　　“青诺，外面的人都在等你了。”哥哥推门进来，见我呆坐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我说。
　　“梓陌来了么？”
　　“来了，父君安排他与其他人一起等在大殿之上。”
　　我默默的起身向外走去，耳边传来那小仙娥焦急的唤我换衣服的声音，见我充耳不闻哥哥便命她将那身突显华贵的行头收了起来。
　　我来到正殿门口，父君坐在主位正与下座的诸人寒暄着，见我一身素服出现在门口皱了皱眉，顿时殿内一片肃静。我低头缓步前行，来到阶前向父君深施一礼后径直向梓陌所坐的位置走去，在门口打量的片刻我已经看到了他。
　　“你瘦了。”梓陌见我走来慌忙站起身，关切的对我说。
　　“带我走。”我本想客套一番问一问梓颜的近况什么的，最后竟只是哽咽着从嘴里蹦出这三个字来。
　　“你，当真愿意？”梓陌试探着问我，见我点了点头，他却并未现出欢喜的神色。梓陌一脸正色从座位走出来，伸出手想要抓起我的手见我条件反射的往后一撤反手改为抓着我的手臂，对我笑了笑拉着我来到父君面前。
　　“承蒙天帝恩泽，臣下今日有幸得青诺公主青睐，只是龙族之地地处偏僻，生活也与天界不尽相同，故臣下欲邀请公主前往龙族领地一游以方便公主熟悉日后生活起居，望天帝陛下恩准！”梓陌单膝跪在父君面前说了这一番话，我们俩的如意算盘父君怎会不清楚，皱眉瞥了我一眼又不好发作，只的隐忍着怒气装作很是欣慰的样子。
　　“王子所求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折腾下来这大婚之礼要何时举行？”
　　“大婚之事臣下回去自会马上着手去办，只是所需操持之事甚多也需要一番时日，待公主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大婚之礼便可按步举行。”
　　我看着梓陌为了如我所愿搜肠刮肚的找理由应付父君，不禁泪湿了眼眶，“无妨，若是父君想要尽快将我嫁出去，就算此刻开始行礼我也会完全服从安排。”
　　父君见我摆出这副姿态脸上怒色一闪而过，随后又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大概也是不舍我再伤神，摆了摆手，面上显出疲累之色，“去吧，你已答应婚事，我也无谓再过分强迫，你们自己安排就好我在此等你们的消息。”
　　我的心忽的闪过一丝伤感，父母之爱子无非是为子女安排好一个他们心中所谓美好的未来，父君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天帝却也是一个为子女伤神的父亲。心念及此，我跪在父君身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头，便不敢再回头看父君一眼，转身随梓陌离开。
　　我跟梓陌乘着华辇而行，神驹的脚程虽快却不会让人觉得迎面吹过的风有些许不舒服，向下望去，凡间熙攘热闹的人群，清丽的山川河流，全都一闪而过。若是换做从前，我定是不肯乘辇而行的，只是如今我着实没有心情去到处逛。
　　梓陌并没有带我到龙族领地，而是将我带到靠近领地的一处小山丘的密林深处。
　　“我料你不会喜欢跟我回去面对那些繁琐的人和事，便自作主张叫人在这里给你搭建了一处居所。”
　　“梓陌，谢谢你。”见梓陌如此细心安排，我的心里愧疚更深了。
　　“你我何须言谢，只要你能开心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一时之间我跟梓陌相对无言，好在路程不远，远远的我便听见梓颜永远都是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哥！青诺！你们回来啦！”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影撞了过来，经历了这么多事，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唯一没有变的可能就是梓颜了，一瞬间拥抱着怀中娇小的她心中充满了温暖。
　　“真是傻丫头……”我抚摸着梓颜的头，仿佛终于找到了灵魂一般，脸上笑着，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