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离殇之青诺篇》墨竹笙笙

38、产子

　　我虽没料到垂死之际终于有人出现，但更让我更吃惊的是眼前出现的居然是母亲常羲！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我暂时忘记了疼痛与难过，甚至忘了反应……
　　“身体放松，小腹用力，我会从旁助你生产，有什么都等孩子顺利降世再说！”母亲的样子不似上次我见到的那般痴傻，言行处事也很是干脆利落。
　　我定下心神按照母亲所说的去做，可怎么也想不到生孩子是这么难的事情，心中不禁暗暗咒骂轩冥也咒骂自己，为什么我们俩不是产卵的，下个蛋应该是比这简单的多吧！
　　话说回来，女娲娘娘造人赋灵，为何要让雌性受生产之苦，雄性就可以坐享其成轻松当爹的！脑海中闪过轩冥的脸，笑的、怒的、温柔的、冷酷的，可惜不管是什么表情都让我感觉甚是可恶！明明是两个人的责任叫我一个人负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揍轩冥一顿的！
　　母亲坐在我身旁，双手轻抚在我的肚子上，虽然无法分神去看可是却感受的到母亲手中传过来似烛阴之柱一般舒服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是力竭再也用不出半分气力，用我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反复嘀咕着“不行了，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还好……”我强打精神惊诧的望向母亲，不明白为什么我泄气的不想生孩子她居然说‘还好’，不过下个瞬间我便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孩子虽然是静悄悄的睡着，可是样子却健全的很呢。”
　　母亲如释重负一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大致清理了一下孩子身上的秽物后才将孩子送到我肩头看得到的地方。
　　我高兴的忘却了身上的疲累，眼睛眨也不眨喜笑颜开的看着这个我费劲心力诞下的小家伙。她粉嫩的像个瓷娃娃一般小巧可爱，娇小的身躯微微有些蜷起，露在外面的胳膊向上弯着，小拳头似在用力一样紧握着，虽然在昏睡之中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可是嘴巴却时不时的一翕一合的。
　　我跟所有的母亲一样开始在孩子的脸上寻找哪处比较像我，哪处有着轩冥的影子，可能是我与轩冥眉宇间原本就长得有些相似吧，我在孩子脸上搜寻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丝像我的地方，反而眼耳口鼻都像极了轩冥，我不禁有些气恼。
　　“辛辛苦苦生你出来，长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嘛？你父亲虽然样貌不差可你也不能这样叛变完全像他吧？你可是女孩子……”我皱眉轻声数落着全不知情的小家伙。
　　“我知道你脑子里想的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可是也没有你这样挑剔孩子长相的吧？”沉默了许久的冰灵突然出声，语气中也满是开心的调笑。
　　“咦！你肯出现啦？刚刚我无所适从的时候叫你怎么装作不在？”虽然知道冰灵没事我心头也安定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因关键时刻他抛下我不管而嗔怪于他。
　　“还说呢，我差点被你的宝贝女儿给炼化咯！”
　　“炼化？！”我吃惊的叫出声来，如果不是身体虚弱我想我可能会跳起来！冰灵说的轻描淡写，可我知道若不是分身不暇无法顾及到我他不会不管我，他被困在我身体里却仍然几次三番的帮我已经让我觉得欠他很多了，如果这孩子再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叫我于心何忍？
　　“是啊，不过你也无需太过自责，她也不是有意的。”冰灵轻叹一声，似乎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孩子到了降世的时候但是本身灵力又不够，昏迷之下只能无意识的从四周汲取，碰巧我是她附近最强的灵力之源。是我自视过高以为没什么大碍，谁知道她这么厉害，在你醒来之前就已经逼得我用冰息将自己封住才逃过一劫……”
　　“谢谢……”我心里有很多抱歉和感恩话想说，可是汇集到一起却只说出了这一句。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孩子出生后那困住我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了，只是现在我的情况还不太稳定，再借你的身体修养一段时间你不会跟我收租吧？”冰灵俏皮的语气极力的将略显沉重的话题抛开。
　　“当然要收！不过看你这么照顾我照顾孩子的份上半价吧！”
　　“什么？！那我帮你那么多次你还没给我酬劳哪！”
　　“有吗？我不记得了！”
　　“青诺，你……你你你……”
　　我跟冰灵原本应该很是虚弱的两个人欢快的斗嘴，嬉笑中仿佛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光。
　　“再高兴也不至于一个人在那傻笑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母亲不知道冰灵的存在，里里外外忙活的时候只看到我一个人在那里突然很开心似得便奇怪的问我。
　　“没……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冰灵的事，只得结结巴巴的敷衍着却忍不住嗤嗤的发笑。
　　“生产很损耗元气的，你再多睡会儿吧！”母亲关切的为我掖了掖身上的绸帛，细心的擦了擦我头上的汗渍。
　　我心中虽然有很多话想问，可是此刻却不是合适的时机，只得点了点头便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多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之前要么因为度厄的解封折腾的身心俱疲，要么因为心怀愧疚无法安眠，要么因为身处险境几乎忧虑成疾。此刻虽然仍有疑问萦绕在心头，可是身旁的孩子和忙碌不停的母亲我心中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也许做了母亲的人都是这样，我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触摸身旁的孩子，无意间握上了孩子小小肉肉的手臂不禁会心一笑。
　　“傻孩子……”
　　听到母亲的一声轻叹我逐渐苏醒过来，睁开略显沉重的双眼便迎上了母亲那温柔慈爱中间杂着一丝无奈的目光。
　　“娘……”我发自内心的眉开眼笑，撒娇一般的唤着，嗓子因为刚刚睡醒而略显沙哑。
　　“时隔千年，虽然非我所愿可你还是回来了……”
　　我很是疑惑，记忆里母亲为了从天帝手中救下我几乎拼命，那种伤心是装不出的母爱，可为什么现在又这样说呢，“为什么娘不想我回来？”
　　“你若不回来说明你处境安全活的也很好，回来了就证明帝俊对你动了杀机，而你也被逼到了不得不动用那股神识的地步。”母亲的话让我抓到了一些东西，可是却更加糊涂了，只得静静的等着听母亲解释。
　　“度厄的封印你已经解开了吧？”母亲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道，我点头确认之后母亲方才接着讲下去，“千年前帝俊封印你记忆带你离开的时候我悄悄地将自己的一道神识注入你体内，用我族独有的术法将那道神识封隐在你心头原本应设心阵的地方。度厄的封印不解帝俊便不会对你有恶意，那神识便只做查探之用，这样我也能感应到你生活的是否安全快乐。度厄封印解开帝俊必然会对你产生杀意，那这神识就会靠它的所知想办法助你脱困来到这里。”
　　“我……有一点懂了，可是还不是很明白，能不能将前因后果都讲给我听，包括……轩冥……”我知道让母亲重新回忆一遍痛苦的过往对她来说有些残忍，可是我不想糊里糊涂的，而我想知道的恐怕也只有母亲能告诉我。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慢慢的讲给你听。”母亲宠溺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将我的手握在手中，“我是掌管太阴一族族长的女儿，我们族人世代靠承接太阴之力受孕生子，所以族群里面全是女孩儿，也不允许与外界通婚。从小母亲就将我当做族长继承人培养，所以将度厄的运用和心阵的设法毫无保留的教授给了我。后来，帝俊出现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也许是因为对族人的愧疚，也许是因为天帝对她爱情的欺凌让她难过。我握了握母亲的手以示安慰，她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对我笑了笑。
　　“我之前从未见过男子，何况帝俊的相貌气度都非俗人可比又巧舌如簧，不经世事的我深深地被这个俊逸的男子吸引住了。娘亲自是不同意的，天真的我一时意气便冒着叛逆之罪偷偷的带着族中至宝度厄跟随帝俊私逃了，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帝俊便是冲着度厄方才假情假意的与我周旋的。”一口气将这些说完，母亲解脱一般长吁了一口气，可见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始终是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
　　“我跟随帝俊躲避族人追捕好不容易回到了妖族，在上届冥王太一威慑相助之下方才得以安宁度日。我知道帝俊已有发妻之后也曾伤心难过，但那时我腹内已经怀上了你也容不得我后悔了。好在羲和姐姐待我和善，还昭告天下帝俊娶我是为平妻，日子倒也不是很难过。”说到羲和姑姑母亲脸上洋溢着温情，显然两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