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去太学 ...
-
“我在这里。”
徐默凉薄的声音响起，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长喜惊得一抬头，赫然发现他口中的“疯女人”正站在他面前，面目森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掐死。
“你这个疯女人！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三公子的！”长喜一把抄起一旁的凳子挡在身前，身子却哆哆嗦嗦的。
“长喜！你胡说什么？徐姑娘是我的客人！还不赶快给徐姑娘道歉！”沈言卿怒喝了一声。
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徐默虽然行为有些乖张，但是绝不可能是什么疯子。
况且他还想将徐默留下来，因为他发现和徐默聊天的感觉太好了，像是在云层里飘一样，比弹琴更让他心身愉悦。
众人从没见过三公子如此色厉内荏的教训人，一时都吓住了。
长喜一见三公子板着脸狠狠瞪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连忙跪下来磕头认错。
“小的知错，徐姑娘，对不起……对不起……”
徐默一把提起长喜，她虽然不满这个长喜的小厮对她的称呼，但是想来这其中估计有什么误会。让这么个14、5岁的孩子给自己下跪，到底于心不忍，再说也不是什么大错。
“为什么说我是疯女人？”徐默问道。
“那时我和长欢守在柴房外面，听见……”长喜没敢继续往下说。他和长欢回禀了老夫人后，回去时发现柴房里没人了，里面到处都是稻草，乱糟糟的，于是更加肯定那女人发疯逃走了。
徐默却完全明白了，那时自己庆祝劫后余生，行为确实有几分像疯子，难怪她出来时没看到人守着，原来人被她吓跑了。
……
下午的时候，沈言卿难得兴致极好，硬是拖着病痛的身子陪着徐默逛园子。徐默也沐浴换上了沈言卿的一套衣服，沈言卿只比徐默高出一个拳头，两个走在一起身形相差不了多少，竟像是亲兄弟似的。
徐默洗澡时发现一件极为诡异的事，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皮肤竟然比从前更加细嫩，仿佛回到18、9岁的年龄。难道说那个诡异的闪电球因为把她扔进古代，觉得有点对不住她，良心受到谴责，就从年龄方面弥补了她一点。
她脑补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毕竟24岁的老姑娘在古代是无论如何也嫁不出去的，闪电球不忍心让她孤独终老一辈子，于是将她变得年轻了一些。
这点收获总算安慰了徐默那颗饱经风霜的心。
逛园子时，沈言卿终于开口索要补偿。
“徐姑娘说在下可以寻求补偿。”
“嗯。”
“既如此，在下就不矫情了。”
“……”
“在下身体多处受创，疼痛难忍，行动亦有所不便，还望姑娘能够留下来照顾在下痊愈。”
“好。”
这正中徐默下怀，她正愁找不到借口，赖上沈言卿。
徐默的算盘打得当当响，她初来乍到，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又无权无势，唯一的财产：那十几张粉色票子，就是送给人引火，人都嫌是湿的，烧不着。
在这两眼一抹黑的地方，别说找人，生存都不易。唯有跟着沈言卿这个官少爷混才有前途，他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对于现阶段的徐默而言，简直是个大救星，衣食父母啊！
沈言卿再休养一天就得返回太学读书，他让徐默女扮男装去给他做陪读。徐默自然是很乐意的，她现阶段基本相当于一个半文盲，跟着沈言卿读书正好可以认认繁体字，不求能写，但求认识。
太学就是国子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一般人是很难进去的，徐默不知道沈言卿是怎么给她搞倒名额的，又是怎么说服他家人的。
***********
第三日一早，徐默坐在马车上，打着哈欠看着已按这里的时辰校对过的瑞士手表，才五点钟。
这块表现在是她身上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了。
马车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到了国子监门口，长安长乐连忙下车搬运生活用品，沈言卿则带着徐默直接进去。
此时已经快到晨课的时间了，徐默一路跟着沈言卿进了学舍，发现里面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大家正在交头接耳的闲聊。
看到沈言卿进来，众人皆拱手招呼。沈言卿亦还之以礼。
“言弟，你请了好多天假了，身体好些了没？”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是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这副相貌与他那温润的声音搭配，显得格外诡异。
“多谢裴兄关心，已经好多了。”沈言卿对他温和一笑。
“这位是？”青衣男子问。
见那男人看向自己，眼睛还紧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徐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淡淡道：“徐默。”
“在下裴寂。”
“飞机？”徐默惊呼出声，古代人居然知道飞机？
这一声顿时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群人顿时对徐默的短发指指点点。
“是裴寂，非衣裴，寂寞的寂。”沈言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忙解释。
见自己一来就闹了笑话，徐默只好讪讪一笑。
“身体肤发受之于父母，当珍视之。为何徐小弟却剪得如此之短？”裴寂显然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只见大家一时间都齐齐盯着徐默看。
“唉！”徐默哀叹一声，以袖掩面悲声道：“飞机兄，此间原由，说来话长啊。”
众人平日里书读多了，有些乏了，一见有故事听，都齐齐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句话。
徐默自当不负众望，编出一个凄惨无比的身世。
“在下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几乎饿死。所幸被一个外出化缘的和尚捡到，带回寺庙里抚养。后来做了十几年和尚，奈何在下没有丝毫慧根，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嫌弃我不开窍，无法忘记尘缘。
半年前，师傅他终于恨铁不成钢，一气之下将我逐出寺庙。此后我一直无家可归，只好四处流浪，过得饥一顿饱一顿。此番被言卿捡到，这才能有幸来这里读书。”
徐默暗自狠掐了好几下大腿，成功挤出几滴眼泪，大大提高了故事的可信度。
“这不……头发才刚长出这么几寸，就被你们……被你们嫌弃了……”徐默以袖遮面，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泣不成声。
“呜呜……实在太可怜了。我受不了了……帕子借我擦下。”
一帮傻书生一个个皆失声痛哭，鼻涕眼泪一大把。天下竟有这样可怜的人！做个和尚都遭人嫌弃，一时间，纷纷对徐默表示，他们绝对不会嫌弃他的。
唯有沈言卿坐在一旁，伏在课桌上用袖子遮住脸，身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皆以为他伤痛至极，实则是快笑岔气了。
好在很快王夫子来了，不然这间学舍估计要水漫金山了。
……
今日的晨课读的是《大学》，徐默拿着书，看着满纸的繁体字，脑袋有些发晕，刚开始还能跟着大家念几句，后面发现太多字不认识，完全跟不上，她瞄了眼旁边桌子上的沈言卿，发现这家伙根本不翻书，直接背诵，还流利异常。生平第一次佩服一个人。
早上四点多就起床，盯着这些不认识的字看了一会儿，徐默就在一片书声琅琅中，面见周公了。
王夫子，名尚之，乃当世名儒，为人严肃，略显呆板，但是却很有学问。在国子监里已经教了近十年书，教过的学生不计其数，不过最让他满意的学生却是沈言卿。
这个学生虽然总是生病请假，但是功课却从不落下，还总是完成的比所有人都好。并且聪明好学，不耻下问，又兼有悟性，是他教过的资质最好的学生。
王夫子向自己的得意门生看过去，见他休养了几日，气色看起来好些了，不像往常那般苍白，遂放下心来。
忽然，他余光扫到沈言卿旁边的一张桌子，那个学生竟然把书盖在脑袋上，呼呼大睡！他顿时气急，教了这么多年书，还从没有学生敢在他课上睡觉的！
况且这大早上的，一日之计在于晨，正是读书的大好时机。哪有睡觉的道理？
王夫子操起戒尺，气势汹汹的朝徐默走去。
沈言卿正一心背书，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见王夫子气势汹汹的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侧头往旁边看过去，发现徐默竟然趴在课桌上睡得香甜。
他想将她叫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王夫子已经到了徐默的面前。
“嘭”地一声，王夫子将戒尺狠狠往徐默课桌上一拍。
“啊！”
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王夫子双手已被反锁在背后，脑袋被徐默狠狠的压在桌子上，脖子还被掐住。
反观徐默，眼睛都没睁开，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徐默！快住手！”“快放了夫子！”沈言卿急得怒吼出声。
他被徐默的动作吓坏了，自己的老师竟然被她掐着脖子，压在桌上动弹不得，他不敢想象。
徐默顿时一个激灵，这下完全清醒了，连忙松开手。
王夫子顿时软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雪。他的戒尺才刚刚敲到这个学生的桌子上，一眨眼功夫，他就被狠狠地压在桌子上，差点被掐死！
他吓得魂飞魄散，坐在地上好一会儿身体都还在发抖，直到被沈言卿扶到椅子上坐下，喝了一杯茶水压惊，才缓过神来。
“夫子，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徐默自知犯了大错，此刻只好做小伏低。
“这还不是有意的？你差点杀了老夫！”王夫子愤怒地瞪着徐默。
士可杀不可辱！竟然被自己的学生如此欺负，叫他还有何颜面在国子监立足！
“夫子，这是个意外，我多年养成的习惯，睡着时凡有活物打扰，都会被我弄死。好在没有铸成大错，我以后一定不会在课堂上睡觉了！”徐默连连鞠躬。
沈言卿知道王夫子爱面子，此番定然很难消气，连忙走上前来，在王夫子面前恭敬跪下。
“老师，请您原谅徐默吧。此事都是学生的错，徐默是学生带来的，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都怪学生没有好好教导她。此番差点酿成大祸，学生自忖难辞其咎。老师若要处罚就处罚学生吧。”
王夫子哪里舍得罚自己的得意门生啊，那是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心肝肉。但是若就这么饶了徐默，他面子上也挂不去。
“念在你初来乍到，言卿又为你求情的份上，就罚你将弟子规抄写十遍。明日晨课交上来。”
王夫子板着脸说完，就拂袖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去太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