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卿》顾飘飘

26、妾拟将身嫁与 韩玖电

　　韩玖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乔桥正在洗澡，没有接到，浴室水开的很大，她没听到铃声。等她裹着大浴巾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了三个未接来电。远在A市的曹煜，酒店里也不安生的韩玖和被自己送回家的顾青纪。她一一回过去。
　　曹煜没有接，乔桥回了短信给他又打给韩玖。
　　韩玖接的很迅速，因为倒时差的缘故，电话里的声音生龙活虎，“乔桥，你睡没啊？”乔桥觉得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回答，等着她的下一个，韩玖也不期盼她的回答，问起下一个问题，“你回家没有啊？”
　　韩玖有个特点，乔桥觉得这么多年没改也是一种奇迹了。那就是每次她觉得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或者讨好自己，小心翼翼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语气，每句话都喜欢加个啊字，拖长语调，她管这叫衬托，好凸显出她的楚楚可怜。乔桥不以为然，佩服她一大堆歪理。
　　比如现在，乔桥知道她打来是想问她和顾青纪饭吃的怎么样，连拐弯抹角都不会。
　　乔桥觉得好笑，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顾青纪之间应该再发生点什么才对。乔桥虽然也不能具体的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想法，因为她也没怎么理清楚，但是她和顾青纪缘尽于此，根本就没有别人眼中的暧昧。
　　韩玖不清楚当年的事，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和一个男人分手之后又遇到，八卦一下才正常，她也不打算再去说什么旧事，于是她仔细想了想，说，“阿玫，你知不知道热力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熵增，就是说生物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性，它会自动的远离伤害。很少有人会主动靠近危险。”
　　韩玖是带着耳机打电话的，一手拿着屏幕，一手划拉屏幕，听见这话，停了手里的动作，她成绩不好，不知道乔桥说的什么商减，但趋利避害四个字还是听得懂的。但不知道要如何接话，没人告诉她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她总是这样猜来猜去，听乔桥这样一说，她有点恼怒，“乔乔，我不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顾青纪伤害了你，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说完挂掉电话，她对乔桥瞒着自己许多事到底还是有些恼怒的。
　　乔桥对她突然而来的愤怒有些不明所以，对着黑掉的屏幕不知其然，这是怎么了。
　　最后是顾青纪，秉承着一贯的君子风度，虽然被女人送回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度，但他还是记得询问她到家没有。
　　乔桥今晚上很累，也懒得再回复他，发了短信给他告诉自己到了，就关掉手机。
　　这一晚上很多事情都不在意料之中,她疲于应付，索性早早睡了。

　　乔桥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不着，黑发披散在枕头上，看起来有些诱惑。
　　韩玖在昨天说她是个死脑筋的人，不知道日子可以往前过。她戳戳手里的冰淇淋不说话。
　　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好像给了她一种错觉，她在等顾青纪回来。
　　喜欢这种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增减变多变少，只有喜欢或不喜欢，乔桥这种一根筋的，她喜欢顾青纪，在漫长的时间里只知道顾青纪，看不见别的人了，不是爱多爱少，再深的感情也让时间磨完了，而是她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将对他的感情一寸一寸融入骨血，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爱不了别人，也爱不了他。

　　遇到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虽然中间隔得时间长了些。
　　在和顾青纪吃饭的一个星期之后，骄阳终于敲定了和上启的合作案。乔桥觉得自己立了一大功，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打算晚上应酬完就回家休息。
　　酒会是定在市区外的一家酒店，她这次还是一个人，颇有一些赴鸿门宴的味道。
　　酒会很高档，因为参与者不仅有乔桥熟悉的骄阳，更多的是城中的世家掌权人物，对于现在的乔桥来说，显然还不够格踏入这里。
　　骄阳给她递的请帖。乔桥心里明白，因为自己和顾青纪那点似是而非的表现。但是她不拒绝，她自是坦坦荡荡，送上门的好处她不要，太傻了些。
　　在这里碰上顾青纪，在乔桥的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顾青纪显然是如今炙手可热的人物，单看自己的待遇都能明白，但他没想到顾青纪还真的会来。坊间传说，顾公子远酒会，原因有各种。
　　她进去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端着酒杯打量全场的时候，看见他一身正装端着酒杯站在那里时，丝毫不惊奇，不动声色的换了个位置。
　　赵启进场从乔桥进场就分出一分心思关注着她，上次就看出这两人有暧昧，只是没想到乔桥会表现的这么独立特行，就像不想和顾青纪接触一样，只觉得乔桥对顾青纪的态度奇怪，转念一想，明白了，常见的把戏，欲拒还迎。男人嘛，尤其是顾青纪这样的，太容易得到了反而没什么意思。
　　韩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打电话来说要和她去远足，乔桥本来是想拒绝的，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在床上躺着，但是韩玖回来之后，她一直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她又爽快的答应她了。要去哪呢，要买什么东西，睡袋？好像家里有，以前曹煜硬逼着爬山买的，也没怎么用过，应该还可以用。乔桥认真的思考着。
　　肩膀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轻轻拍了一下，乔桥一瞬挂上了美丽的微笑。
　　她应邀前来，却也没抱什么目的，宾客里几乎没什么认识的人，就是来混个脸熟，喝喝酒也就回去了。这么多权贵在这，她不出那个风头。也不知身后这个是谁？
　　慢慢转过身，面前是个美人，毋庸置疑，在大家都穿着各色礼服的宴会上，她穿了一身大红的旗袍，美得独立特行，肌肤如雪，眉眼盈盈，看着自己，嘴角是抹优雅的笑，就像民国时的大家小姐，韵味十足。
　　但是乔桥不认识，进场时也没看见，她端着酒杯不说话，等着美人道明来意。
　　美人好似不太高兴，脉脉眼光看着她，上下打量她也不说话，此情此景，在乔桥看来就有些挑衅了，那眼神冰冷嘲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比耐性，乔桥从来都没输给谁，对方来者不善，她索性就任对方打量，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远处，很明显的不把对方看进眼里。
　　美人对乔桥的态度不以为意，走近一步，“乔桥，离他远一点。”声音讥诮，高高在上。
　　乔桥听得一头雾水，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对方好像还在等自己的回答，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回答的必要，把头转回来又继续喝自己的酒，场中隔出一个圈子，有人在跳舞，她看的津津有味。
　　美人冷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她转转酒杯，不久后转身像另一个方向的露台走去。

　　顾青纪靠在栏杆上，姿势随意，长腿抵在柱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偶尔看一眼紧闭的门。他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促成这次出行是因为赵启告诉他会有惊喜，他不需要想就知道他在说他的小姑娘，难道自己对她的心思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了吗？他只是自嘲，然后推掉今晚的行程赶来了。
　　乔桥推开门的动作很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顾青纪在那一瞬还是微微的笑了起来，看见她不加掩饰微微愕然的表情，心情大好。以前参加这种宴会，她嫌无聊就会这样悄悄躲到没人的地方，他一抓一个准。他刻意面向大门，就是不想她看见自己又退出去。果然，对方显然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跑了。
　　她穿着天蓝色的抹胸长裙，一手提着裙摆站在原地，“不好意思，顾总，打扰到你了。”顾青纪把手机放回裤袋里，抬头看她，“没有。”
　　门没合，另一只手放在上面，随时都想退出去的姿势，他这样一说，她只好打消避开的念头，收回手，大方的向前走去，心里默念，出门不利。她半个身子靠在栏杆上，站在露台的另一边。
　　顾青纪见状，也和她一样，面向外面的月光站着，“乔桥，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语气自责落寞，银色身影惹人心疼。
　　乔桥不吃这一套，她已经划清界限称他一声顾总了，也不知他怎么就能够这么自来熟的有此一问，她诧异，“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纪转过头看她，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来了，乔桥侧着脸就看见他震动的长睫，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她退，顾青纪就向前一步，那副长睫一直如影随形，直到乔桥整个人都抵在了石柱上，退无可退，乔桥戒备的看着他。
　　顾青纪一手撑在石柱上，仗着身高优势将她圈在怀中，低头看她，“那你躲着我做什么？”话音一落，又压低了身子，乔桥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都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浓重的酒味，烟味将她包围其中，还有不能忽视的男性气息，脸色绯红。她陷进了柱子和栏杆的的死角中，前面是一堵人形大山，温度滚趟，背后石头的冷意钻进去，进退两难，乔桥尽量缩手缩脚不触碰到他。
　　顾青纪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吸入的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偏偏恶劣的呼出一口气，看到她皱眉才继续问她，“我在问你，为什么躲着我？”声音低沉喑哑，听得乔桥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乔桥抬头看他，他借酒装疯，她索性撕开所有的面具，一字一句，“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