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街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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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黑发姑娘
她有乌黑的长发
一直蜿蜒到脚踝的
像是中世纪里
被束缚在火刑柱上的巫女
她不喜欢说话
她总是沉默着微笑
仿佛是纯洁无垢的
那束偏隅悄然盛开的丁香花
静默地
接受偏隅的泥泞和晦暗
微笑地
接受着肮脏的世人的轻贱
她从来不说话
她是一个只会微笑的疯女人
她拥有漂亮的黑色的长发
深海中摇曳着的水草般的
失去了生机般的
『我接受一切。』
她用鹅卵石在江边刻下
江水涌来
湮没她的脚踝
浸湿她的枯草般的黑色长发
她微微垂下头
望着已经隐匿了痕迹的泥泞的沙地
固执地再次刻下
我接受一切
贫困、堕落、轻贱
或者是命运的鄙薄
她赤着脚走回了花街
拥挤喧嚣的闹市
她与无数没有面目的影子擦身而过
她对着他们微笑
咧起嘴
『疯子。』
她听见这样的声音
湿漉漉的长发在空气中
划过微微上扬的弧度
02、花格子百褶裙姑娘
她有一件花格子的百褶裙
被她藏在深黑色的皮箱的最深处
上面压着廉价的艳红色唇彩
和价格昂贵的时髦皮裙
她坐在破损的镜子前
熟练地给自己画上浓妆
她握着炭黑色的眉笔
嗅着鼻端廉价的香水味
只有在这个时候
她才会产生一种错觉
她是画家
在雪白的画布上纵情挥洒的画家
她拖出了木板床下
深黑色的小皮箱
她面无表情地拎出一件艳红色的皮裙
如同她唇瓣上廉价唇彩一样的红
她敛眼
并不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那件百褶裙
花格子的浅粉色的百褶裙
就像学院里正值年少的小姑娘们
踏着轻快的步子去溪边
去花丛里写生应该穿的
她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隐秘梦境
廉价到只有五十元
就像那件花格子的百褶裙的价格
她听见喧嚣的木板门外的催促声
她扣紧皮箱的皮扣
将她的梦境和廉价的唇彩锁住
带着她刚刚完成的画作面对粗鄙的世人
高傲地
扬起艳红色的唇角
03、阁楼上的女孩
女孩躺在阁楼上
陌生的女人睡在她的身侧
她的手摩挲着粗糙的床板
毛刺划过指尖的刺痛
她知道阁楼下
那同样廉价的床板上有哭泣过了的灵魂
或者是已经疲惫堕落到无法哭泣的
深邃的夜里没有声音
没有属于人类应有的酣睡的甜蜜
只有罪恶般的喘息
女孩躺在阁楼上
望着昏黄的天花板
她一无所知
她生活在温柔的世间
她拥有对于任何罪恶都无所了解的权利
直到很多年后
女孩试图触碰这深黑色的罪恶
她以为阁楼下的女人应该嘤泣的
但是她记忆中只有一片压抑的缄默
仿佛习以为常的怠倦
阁楼上的女孩生活在凡世
所以她不会理解阁楼下花街女人的沉默
如同习惯般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