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珺回

35、第三十三章 以心为题

　　虽然已至秋天，但钰泉山庄的荷叶还在盛开着。
　　有的舒展似伞，荷叶上的水珠，有的分散成细小的碎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闪烁着斑斓的光彩，远远望去，在周围的翠绿的群山映衬下，在红红的晚霞映照下，那一团团的荷花，像一团团红云，一层层的丹霞，一望无际的荷田，如胭如染，令人如入仙境。
　　映衬着美妙的氛围，终于迎来了第三场比试。
　　即墨清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最前方悬挂着一卷被打开的较大卷轴，卷轴上只写了一个“心”字，这便是考题。
　　已经过了半柱香时间，墨香满室，周围的考生或皱眉思索或奋笔疾书，却是无一人如她般是白卷。
　　以心为题，这嵩文学院的考题还真是刁钻。
　　监考也已经从她身旁巡视了几回，即墨清紧握手心，说不紧张是假的，她自重生以来从没有一刻正视过自己的心，她以为，这辈子只要弥补前世的遗憾就好了。
　　手指无意识抚摸着面前的白纸，这嵩文学院到底有何用意，她是写些冠冕之言还是本心所想好呢……
　　想到这，突然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即墨清轻勾唇角，左手扶袖，右手提笔写下……

　　东靖王府的一处院子中。
　　司空尚打开刚才清漪院那边的丫头送来的沈纯熙的回信：闻兄挂念，妹甚愧之。兄长近日身体可好些？平日思虑少些，或可痊愈。妹不日便归，兄或可等，勿念。
　　呵呵，这个沈纯熙果然不是善类，“平日思虑少些，或可痊愈”是在讽刺他心思重算计她么……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既然她说不日便归，他也无需再有动作，安心等着便是，趁这时间，他也能做好多事情，毕竟天高皇帝远不是。

　　当天晚上，穆老手捧着一卷学生的试卷皱眉不已，这是最让他感到怪异的一份试卷，没错就是怪异。
　　先说字体，从这份卷纸上看不出答题者是男是女，因为这个学生的字整体看很工整，一笔一划非常规范。因为常说字如其人，一个人的字写得再规矩，也免不了会夹杂着个人风格，但这个人的字给人的感觉仅仅只是字，其他的无从所得，就像一张白纸，让他无从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让他觉得怪异的是内容本身：“……好生之德，恰於民心。四海会同。有猷、有為、有守，功崇惟志，業廣惟勤……”这两句又大气深刻，扣题准确。简直是最标准的答案。
　　当看到某一处的时候，穆老终于忍不住将爱徒叫过来。
　　“沐楼，你来。”
　　沐楼从一旁的文案中起身走至穆老身侧，接过穆老手中的卷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他就抿起薄唇，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师傅可是指这份卷纸上的印记？”
　　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了印记处，若是白天定是发现不了，可现在是晚上，将卷纸举起透过微黄的烛光可以清楚的看到类似半圆形的印记。
　　穆老点点头，“嗯，初看这篇文章我就觉着有些奇怪，一直寻不到答案，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沐楼盯着那工整的过分的字体，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能走到第三关的学生，都是有着真才实学的，这样的纰漏……不像是他们会犯的错误。”
　　闻后，穆老只是抚着胡子摇头不语，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翌日下午。
　　贺兰歆提着裙子一口气跑进即墨清的房间，喘着气叫道：“即墨——”，言蓁跟在贺兰歆后面，“姑奶奶，你这大呼小叫的整个钰泉山庄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罗邦媛从里间出来看到满头大汗的贺兰歆，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擦汗：“什么事这么急？她还在午憩。”
　　“第三试有消息了！那我在外间等等好了。”贺兰歆坐下说道。
　　罗邦媛给贺兰歆和言蓁倒了茶后，也随之坐下，轻声问道：“难道是结果出来了？可是最终结果不是应该明天才公布吗？”
　　“嗯，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听到从男院那边来的小厮说人选已经出来了，共八十九人入选，咱们女院好像只有十人左右入选。”贺兰歆说着便懊恼起来，她肯定是落选了的。
　　言蓁也点头说道：“嗯，消息已经传遍了，应该是错不了。不过，听说这次的笔试中，还有一人舞弊，也将在明天公布，听说叶庄主已经发话了，此人绝不轻饶。”
　　贺兰歆忙接着说：“是啊是啊，现在大家比起自己是否入选更关注舞弊之人是谁呢，听旁边院子里的赵姑娘说是李姑娘舞弊，我们刚才路过正瞧见李姑娘气得一个人哭呢，好不可怜。这赵姑娘也真是的，总是欺负李姑娘……我现在都快好奇死了，到底是谁啊，不会真的是李姑娘吧？看着不像啊……”
　　罗邦媛眼眸低垂，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贺兰歆正说的高兴，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内室走出，即墨清一身玉兰花暗饰的银白色迤逦曳地长裙，一头乌发半散着，随意札着流苏髪，脸色微红，可见是刚醒。
　　见到来人，即墨清笑道：“我说怎么这么热闹，邦媛向来安静，原来是飞来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贺兰歆闪着大眼睛，笑嘻嘻的说道：“你就会打趣我，我和言姐姐是来带消息给你的，谁知道你竟然在睡觉嘛。即墨，你知道吗，第三试已经有消息啦。”
　　即墨清摸摸贺兰歆的头：“当然知道啦，你这么大声，全院子都能听得到，具体的名单明天才公布，瞧你激动的。”说罢，也倒了杯茶坐了下来。
　　“是啊，她得了消息一溜烟就冲着你的院子跑来了，我只能跟在后面了。”言蓁也笑着说道。
　　“在山庄待这几天我都快无聊死了，秦姐姐虽然和我一个房间，但是她很闷的，多亏有你们，我当然要来你们这了。第三试我肯定是落选了，因为我只想出那么几句，秦姐姐说她没有把握，所以还不确定。即墨，你读过那么多书，应该能入选吧？”贺兰歆问道。
　　即墨清笑着摇摇头：“我未必会入选，对了，言蓁你呢？”
　　言蓁说道：“不知道，总之我是尽力了，这次能认识你们，已经不虚此行了。”
　　“言蓁就是这么洒脱，我自愧不如。”即墨清眼含赞赏的说道。贺兰歆也跟着点头。
　　“你才是洒脱，明天公布名单，我肯定是睡不着的，你竟然在睡觉，你说咱俩谁洒脱？”言蓁反问道。
　　即墨清浅笑不语，洒脱也只是表面洒脱。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明天的结果，所以紧张，但是如果已经知道明天是何结果，那便无需紧张了。
　　不过，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还不是最终结果，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