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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PART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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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时,他又叫住我:“沈福兮。”
我回头。
“今天的你,”他唇角微扬,“很有沈家二小姐的样子。”
说完,他关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接下来的一周,我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要交接给小栗——她升任代理管家,在我离开期间负责我的工作。小栗既兴奋又紧张:“沈小姐,我怕我做不好……”
“你一定能做好。”我把厚厚的交接手册递给她,“所有注意事项都在这里。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新加坡和国内没时差。”
沈家的事也要安排。母亲找了专业团队做合作开发的具体方案,我每周要参加两次会议。虽然听不懂大部分专业术语,但我在努力学。
颜孝晋成了我的法律顾问,帮我审核各种文件。“你这学习速度可以啊,”他翻看着我做的会议纪要,“才几天,就能写出像样的纪要了。”
“被逼的。”我苦笑,“不想拖后腿。”
最让我意外的是宋妍丽的态度。她知道我要去新加坡培训后,居然没再找茬,反而在部门会议上说:“沈管家这次代表酒店去培训,大家要支持她的工作交接。”
散会后,她叫住我:“新加坡那边气候湿热,多带点换洗衣服。还有,总部那边的规矩比这里多,说话做事小心些。”
这话……居然有点像是关心?
“谢谢宋经理提醒。”我说。
“不用谢我,”她表情还是冷冷的,“我只是不想你出去丢江南大酒店的脸。”顿了顿,“不过……你最近的表现,确实还可以。”
这大概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表扬的话了。
出发前三天,师傅约我喝茶。这次是在酒店的花园里,阳光很好。
“要出远门了。”师傅给我倒了杯茶,“紧张吗?”
“有一点。”我老实说,“第一次出国,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才能更快成长。”师傅说,“当年我一个人上山,也是害怕的。但习惯了就好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囊,“这个你带着,里面是南山的土和寺里的香灰。想家的时候闻一闻。”
我接过香囊,眼眶发热:“师傅……”
“傻孩子,”师傅拍拍我的手,“出门在外,记住三件事:一是保护自己,二是好好学习,三是……”她顿了顿,“遵从本心。不管遇到什么诱惑,遇到什么人,问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用力点头。
最后一天,阿志、何妈、巧姐他们给我办了小小的送行会。何妈做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带着路上吃。到了那边,记得常联系。”
“我会的。”我接过糕点,心里暖暖的。
晚上收拾行李时,手机响了。是诸葛伶仪。
“收拾好了吗?”他问。
“差不多了。”我看着摊开一地的行李,“就是不知道带什么,感觉什么都缺。”
“带必需品就行,缺的到了再买。”他顿了顿,“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麻烦您了,酒店有车送……”
“我正好要去机场接人。”他说,“顺路。”
这顺路顺得有点刻意,但我没戳穿:“那……谢谢您。”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江面上依然有游船,灯火点点。
三个月。九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沈家的事会怎么发展?和诸葛伶仪的关系……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师傅说得对,路是走出来的。
那就走吧。
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宽的天地,成为更好的自己。
出发当天,江南下起了小雨。
我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酒店门口,小栗撑着伞送我,眼圈红红的:“沈小姐,到了那边一定要每天报平安啊。听说新加坡可热了,您带够防晒霜没?”
“带了带了,SPF50+的。”我拍拍行李箱,“还有你给我准备的藿香正气水,整整一盒。”
“那边饮食清淡,您吃不惯就自己做点。”何妈也来了,塞给我一个保温桶,“刚煮的银耳羹,路上喝。还有这包梅干菜,想家的时候蒸点肉……”
我抱着保温桶和梅干菜,心里又暖又酸。在江南大酒店这两个多月,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了这么多牵挂。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诸葛伶仪从驾驶座下来,看了眼我的行李:“带这么多?”
“何妈和小栗塞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点点头,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小栗和何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得像偷到油的老鼠。
去机场的路上,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碎金般的光。
“培训的日程安排看了吗?”诸葛伶仪问。
“看了。”我翻开手机备忘录,“第一周是文化适应和基础课程,第二周开始分模块学习,有客房管理、餐饮运营、市场营销、财务控制……最后两周是实践项目。”
“强度不小。”
“我能行。”我下意识握紧拳头,“在寺里早课晚课都没问题,这个应该也……”
话说一半,我意识到说漏嘴了——寺里的作息和酒店培训根本不是一回事。但诸葛伶仪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机场,他陪我办完托运,看了眼手表:“离登机还有一小时。去喝杯咖啡?”
咖啡厅里,他点了美式,给我点了热牛奶。“飞机上会发餐食,但你可以先垫垫。”他说得很自然,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是新加坡酒店管理学院的详细介绍,包括校园地图、周边设施、紧急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几位教授的简介和喜好——用红笔做了标注。
“这些……”
“我在那边读过短期课程,有些了解。”他喝了口咖啡,“标注的这几位教授比较严格,但教的东西实用。多跟他们交流,对你有帮助。”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列了三个名字和电话:“这是?”
“我在新加坡的朋友。”诸葛伶仪说,“第一位是当地律师,有法律问题可以找他。第二位是餐饮界的前辈,对新加坡的饮食文化很了解。第三位……”他顿了顿,“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学院任教。我跟他打过招呼,他会关照你。”
这份细心让我感动得说不出话。
“谢谢您,”我小声说,“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走到安检口,我忽然想起什么:“总经理,您不是说……要来机场接人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真笑,眼角有浅浅的纹路。“接了。”他说,“现在要送走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原来所谓的“接人”根本不存在,他就是专程来送我的。
“到那边好好学。”他收起笑容,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但也不用太拼。三个月很快,学不完的下次再学。”
“嗯。”
“每周的邮件汇报别忘了。”
“不会忘的。”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有事随时联系。新加坡和国内没时差。”
广播开始播报登机通知。我拖着登机箱,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最后一次回头时,他还站在原地,对我点了点头。
飞机起飞时,我从舷窗往下看。江南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三个月的分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