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竹如琛》田螺居

14、旁观者清 父亲看透女

　　身在其中却往往被自己的心、自己的感觉和自己的认知所蒙蔽，而看不清楚真像。其实就是因为太在意，没法以平常心对待。真正能做到平静以对的也就只有事不关己了。
　　夕竹咬着食指，一脸焦虑地望着墙上的挂钟，每一秒地流逝都是煎熬。从眼睁睁地看着亦琛跟着自己的父亲走进了书房，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要这么久，爸爸会不会对亦琛怎么样？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夕竹，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夕妈妈终于忍受不住这惶惶不安的气氛，将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
　　看着妈妈不安的样子，夕竹也不能再隐瞒什么让她担心。“啊~~是前两天做采访的时候碰到的，他也是刚刚从美国回来不久。”
　　“哦，那是去美国了，所以才联系不上的。想来还挺巧的，我们刚发现结婚证一个多礼拜，他就出现了。那正好你也可以顺利离婚了。上帝都在帮你不是吗？”有些了解情况的夕妈妈其实对亦琛这么巧合的出现有些疑问。
　　夕竹低下头默默地想着：“不知道，是在帮我，还是在……”
　　“他不想离婚吗？”一看女儿的表情，夕妈妈心里已经猜出了一大半。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没想到被妈妈一下说中。
　　果然就是个傻女儿，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个亦琛对她不简单，举手投足间都在处处维护她。“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就知道了。他今天就是一副来提亲的样子啊！”
　　“妈妈，你说什么呢？”夕竹被自己母亲的那一句话惊到了，妈妈怎么会这么想呢？
　　“好好好，当妈妈开玩笑好了。”
　　夕竹可没有心情理会妈妈的玩笑，她更担心的是亦琛和爸爸在里面情况。“妈妈，爸爸会不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担心你爸会吃了他不成。”
　　“不是，万一爸爸也没事拿着家法教训一个外人，这不是很不合理吗？”夕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就怕他们打起来，不，应该是亦琛被打。
　　“像这种骗你跟他结婚，又消失六年的人。不应该好好教训一下吗？”夕妈妈一点都不以为然，要不是这个家伙，现在哪有那么多麻烦？不声不响地离开，一句解释都没有，看起来又不像今天这个处处有礼有节的人会做的事。
　　“妈妈，这个……”
　　“你倒底是怎么想的？”看着女儿吱吱唔唔的样子，只怕她的上次解释也多多少少有些隐瞒。现在想想也是，要是女儿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结婚了。当然只怕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啊~~什么怎么想的？”夕竹不知道妈妈问的是哪方面？
　　“难道你也不想离婚吗？”
　　夕竹急忙摇头坚决否认地说：“绝对没有，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没有任何可能的，我本来只想马上离婚好给少霆一个交待。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这个交代，因为昨天少霆已经都知道了。”
　　“什么？少霆也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你跟她坦白了？就因为这个，所以昨天才喝酒了。”本来也很奇怪向来不喝酒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这不是一向守本分的她平时会做的事情。
　　“是被亦琛戳穿了，所以只能承认了。少霆好像很生气。”昨天的事情太过复杂，不知道怎么具体说，夕竹就简单概括了，说道为什么会喝酒？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少霆的气愤，还是亦琛的诡计。总之，她活到现在也就醉过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时，同学们喝高兴了。还有就是昨天了。看来酒精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就惹出了这样的麻烦。
　　“不生气就怪了！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夕妈妈更加觉得亦琛不简单了，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先是少霆，再是我们，各个击破，毫不手软啊！
　　“啪——”的一声书房的门打开了，亦琛从里面走出来。
　　夕竹跑上去就问：“我爸有把你怎么样吗？”
　　亦琛笑着摇摇头，看来她还是紧张他了。“伯父叫你进去。”
　　“啊~~”夕竹一脸惊慌失落的样子。
　　亦琛看出了她的害怕就抓住她的手说：“不要担心，伯父答应我不会再用家法了。只是想好好跟你谈谈。”
　　感到手上传来他的温暖，夕竹让自己静静，对亦琛笑了笑，点点头，就朝书房走去。
　　不舍得放开她的手，亦琛目送着她进去。其实很想陪她进去，但是夕爸爸说了要单独谈，所以他只能出来了。
　　走进房门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低头若有所思。让自己的父母为自己操心成这样，夕竹心里很不是滋味。
　　夕竹怯怯地叫了声：“爸爸。”
　　夕爸爸听到女儿的叫唤，抬起头说：“还知道叫爸爸吗？趁着自己户口转到了学校就为所欲为，居然还擅自结婚了。结婚是儿戏吗？”
　　“对不起，爸爸。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到底是怎么结的婚？”
　　夕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夕爸爸在那静静地聆听，直到听完女儿的叙述，才知道原来亦琛就是用了这种没人相信的手段，跟自己的女儿结了婚。
　　“你怎么就这么愚蠢呢？遇到这种事就不知道跟父母商量一下吗？要领养可以帮他联系一下看有没有好的家庭不就好了吗？非要你们两个大学生收养吗？你们有什么能力收养？”
　　“跟你们商量的话一定是不同意，明知不会同意还有商量的必要吗？”
　　听到女儿的回嘴，夕爸爸一股火就按耐不住地往上冲了：“你~~明明做错事的人还敢顶嘴？”
　　看到爸爸的火又上来了，夕竹小心翼翼地降低了音量：“我是实话实说而已，要等别人收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多多每天都处在被虐待的情况中，早点让他脱离这样的成长环境才对，不是吗？”
　　“你现在还没想明白吗？”夕爸爸忍不住吼道，“好，就算等别人收养不知道要等到哪天？那也不急着等你们结婚去收养！再说了你们后来收养了多多吗？”
　　这个问题倒是一下把夕竹问住了：“没有，那个不是出意外了吗？后来亦琛就消失了，没有下文了！之后再去多多家，就听邻居说他们搬家了。然后就没有多多的任何消息了。”
　　“你看，我就说吧，收养不是目的，只是个幌子。把我女儿弄得团团转。”也只有这个一根筋的女儿会上这种当了。
　　“什么幌子？不会的，亦琛没必要这么做的，他也是真心关心多多的。这个我相信他。”怎么爸爸也跟灵韵想的一样，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亦琛跟她结婚的动机，他们都是觉得多多太可怜了，一心想帮助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就活该被骗好了。”受不了自己女儿那么死脑筋，夕爸爸气得拍了下桌子，“那都跟别人结婚了，还失忆一样当作没有这回事情，又答应跟别人在一起。这又该怎么解释，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吗？你的脑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夕竹瞬间被骂的心服口服，无法反驳。也是，只有那么蠢的自己才会让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发生了。连累了父母，伤害了少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人家可是拿着结婚证跟我要女儿。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啊~~”夕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亦琛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办？”还能说什么，就是说什么也不肯跟你离婚了。一副就是不离婚你们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
　　“我打算……本来打算马上跟亦琛离了婚，就跟少霆解释清楚，然后按照计划结婚。不过，现在少霆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理解，还要不要跟我结婚。”
　　“如果他理解呢？”根据少霆的为人和对夕竹的心，夕爸爸猜想只要跟他讲清楚，他就会明白的。
　　“那我当然是很感谢他这么体谅我，肯原谅我这样的错误，我们会照常结婚。”
　　“那万一他不接受你的解释呢？”
　　“如果少霆不能接受我也没办法，我绝对尊重他的意思，跟他解除婚约。”
　　“为什么说道要跟少霆结束，你的语气还可以这么平静呢？”
　　“嗯~~”夕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那么看得开。不过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少霆要结束也是应该的，她有什么资格有意见呢？
　　“那你的计划里都没有亦琛的位置吗？如果少霆跟你解除婚约，你们的婚姻关系不是可以继续吗？”
　　“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管我跟少霆结果如何？那也不会影响我跟亦琛早就该结束的关系。”
　　“你确定，对那个亦琛没有任何想法。”
　　“爸爸，我是这种人吗？我从来没有对他有什么想法，他是那么优秀高高在上，从来不是我能配得上的，会认识他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可是，别人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你应该自己想想清楚，到底什么才是你要的？爸爸，你希望你幸福就好。就算到时候……”要跟段家下跪道歉我也认了，被他们父母指责也都接受。但是，不要因为责任和歉意蒙蔽了自己的心，没看到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嗯，我会和少霆好好解释的，然后幸福地结婚，好好过日子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夕爸爸默默地叹了口气，也许不是亦琛表现的不够明白，而是自己这个傻女儿反应太慢。
　　这边两父女谈得起劲，屋外夕妈妈也没放过跟亦琛谈话的机会。
　　“像我这个这么傻的女儿，你喜欢她什么？”
　　“啊~~”亦琛不禁笑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了。不受控制地开始注意她了，慢慢地目光就无法离开她了。本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没的选择的，不是吗？如果可以选择，那我也不会……”让自己挣扎了六年，不就是没的选择，只能沦陷吗？
　　夕妈妈也笑了，莫名的吸引，突然的悸动，是最无法无法解释也说不清楚的事情了。“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不告而别？”
　　“那个~~有点复杂，我们家族的事情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但是有一点，绝对不是不告而别，而是没想到去了就回不来。我一直都在找她，找了四年多。说到这个，我也想到一个疑问，夕竹不是在大四最后一个学期被报送去英国留学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去呢？”
　　“哦，是这样的。为了这个事还跟她爸爸吵过一架呢？就在走之前一个星期突然说不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果然是一直在找她吗？”
　　“嗯，如果那时她去了，我们早就见面了。我还特意去英国等她，可是她没有出现。”亦琛默默低头感伤，为什么他们这一路会这样艰难呢？一定要这样无情的将他们分开。
　　夕妈妈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就是不可抗拒的命运吧。“所以，这次不是突然出现……”
　　“是终于找到她了，而且要把她找回来。”
　　“但是，这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别忘了还有一个少霆呢？他对夕竹投入的感情也不会比你少，你遇到的也是个劲敌哦！”
　　“这不也正是印证了我的眼光吗？”
　　“哈哈哈！”夕妈妈不禁被都笑了，如果没有这六年的蹉跎，夕竹带着他来，他会很满意这个女婿的。但是这残酷的时间，让她现在也没有办法选择。也许时间虽然会改变一切，但也同样能验证一切吧。能不能受得住验证就全看人的心能有多坚定了。夕妈妈又转眼看了看亦琛，一切了然于心。
　　同样是“啪——”的一声，书房门再次打开，夕竹跟在夕爸爸身后低着头走了出来。
　　夕妈妈马上站起来问道：“谈完了，闹了一上午，也都又累又饿了。我现在马上去准备午饭，你们留下来吃完饭在走吧！”
　　“好啊！伯母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亦琛笑着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夕妈妈忍不住笑意走向厨房的同时，夕竹不禁瞥了一眼亦琛，什么还好意思留下吃饭？
　　亦琛耸了下肩，就当回复夕竹的瞥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夕妈妈的邀请总不能拒绝吧！
　　看着这么不把自己当客人的亦琛，夕竹拎起桌上的包，对着厨房大声说了一句：“妈妈，我还有事，不留下来吃饭了。”
　　还没等夕妈妈从厨房跑出来抗议，夕爸爸就先开口了：“惹了祸就连饭也不吃了吗？今天是周末，能有什么事？哪有女儿回家连顿饭都不吃就走的。”
　　“知道了！”夕竹被骂得，哪还敢有意见。觉得不服气又瞥了亦琛一眼，谁知他正笑得欢呢？
　　“还有你，亦琛。不要高兴得太早，不要以为留你吃饭就是对你的认可。夕妈妈只是把你当客人，尽地主之谊而已。”看懂两人的小动作，夕爸爸不禁提醒了亦琛一句。
　　亦琛马上收起笑容，鞠了一个躬：“是，我明白的！不过这也是个良好的起头不是吗？”
　　夕爸爸又故意咳了两下，无言以对。每次都能说得人不知再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平时喜欢喝茶吗？”
　　“嗯，还可以。”说完跟着夕爸爸走向阳台的茶桌，开始聊起茶来了。
　　望着相处融洽的两人，夕竹倒是一头雾水了了，刚才两人谈了什么？居然让爸爸怒气都消了。不过再想想，他一直都有这个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