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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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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天庭我是回不去了,因着我又闯祸了。
前次,我看着瑶池里的芙蕖开得甚美,便想照着样子在桌案边角处刻个几朵,但苦于没有用的顺手的雕具,便将母亲的牡丹发簪偷了出来,才刻了个花骨朵,就被母亲发现了,当下罚了我一个月的雨露。
昨日,为了补回被罚的雨露,我又偷偷将母亲的凝瓶偷了出来,寻了棵还未成灵的老槐树,躲在后头仰头猛灌了两口,且不知这雨露和嫦娥姐姐宫里的桂花酿一样,喝多了,也头晕犯迷糊,于是,我飘飘然的抱着凝瓶跳起了人间现下最流行的惊鸿舞。
未料织女仙子给我裁的锦纱裙委实是长了些,踩着裙角一个踉跄,只听“啪!”一声,心肝肝在肚子里蹦达了数十下,再回眸,看着散了一地的琉璃片,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彼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那便是躲。我阿萱向来是个能把想法付诸于实践的主,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称母亲不注意,又偷了母亲身后的一朵行云晕呼呼飘到了人间。
人间果真是比天界要热闹上许多,延街的饭馆,杂货铺,盐栈,油行,布衣庄,应有尽有。此时,我正在茶肆里听说书,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台下听众也随着情节或喜笑颜开或抹泪叹息,只我听的火冒三丈。
这说书先生根本就是狗屁糊邹,他竟说我王母奶奶拔下发簪狠心在牛郎织女间划下一道天河,不让他两做夫妻!这真真是气煞我也。熟不知王母是天庭里最最慈善的奶奶,我每次闯了小祸都躲在她那,她又怎会做出此等狠心肠的事。再说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织女在天上只睡一觉,牛郎就屁颠颠的上来诉说相思之苦,天天如此,烦也不烦。
我们神仙活个万儿八千年的是常事,这期间总呆在天庭难免无聊了些,闲来无事总会有些仙人在休沐时来到人间勾搭一两个凡人,过个一两世,只要不出大差错,王母奶奶对这等小事都是睁眼闭眼不管的。据我了解,织女一直喜欢的都是帅气多金的美男子,比如前朝的一个什么小王爷就和她曾经有过一腿,那王爷死后在地府里当个小鬼差,对织女还念念不忘的,想着一日能升官与织女续前缘。织女如今还惦记着他呢,有事没事就往地府跑。这说书的老头也忒能闲掰扯了些,还是月老爷爷才子佳人的故事好听些。忽的,我又想到我成年也有百十年了,也不知月老将我的红线绑给了谁,依他那糊涂性子,该不是将我的红线送与织女织衣裳了吧。
刚出茶肆,隐约鼻尖飘过一阵怪异的味道,这味道似曾相识,出于好奇,我便寻着怪味来到了这堵灰墙面前,寻思着我是进还是不进呢。若进吧,万一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练功总是偷懒的我肯定打不过,若不进吧,我又好奇的紧。最终好奇心获胜,心想着我只看一眼定不闯祸,万一打不过我就跑。于是我小施了个法术,隐身穿墙。
但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我的心肝脾肺肾都狠狠的疼上了一疼。这千杀的人类哎,居然将我们萱草同类的尸体放在太阳下面暴尸,这真真是太残忍太不可饶恕了!我定定的站在这些黄乎乎的尸体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痛心万分,痛不欲生,痛彻心扉,痛定思痛,痛……这时,旁边的小屋传来了说话声,“今年的黄花菜不错哎,明个你往喜来运酒栈送点,看看能得几个铜板,中午就烧个黄花菜干炒肉丝吧……”
然后,一个老妇从屋里出来,从容的从我面前抓了一把萱草进去了,此时我才知人间菜谱里的黄花菜竟是我们萱草同宗啊!不一会,里面又传来一声噼里啪啦下油锅的声音。我的泪如通天河里的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往前奔腾……
”我可怜的萱子萱孙唉,你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唉,这天杀的人类唉,怎能给我们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儿唉……”此刻声泪具下的我正坐在柳树底下致悼词,而这面前的一个小土丘正是我给萱子萱孙们立的坟头牌位。
我还沉浸于自己的悲痛中,“噗叱!傻姑?”这一声虽轻弱,但着实让我惊的不轻,我一个闪身,来到这声音的源头处,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这个依树而坐的紫衣男子,大呵:“何方小怪!”
只是半天却不见回话,走近一看,这人间男子也忒赢弱了点,我还没怪他让我受了惊吓,他却先晕了过去,若是把他吓死可不好,母亲指不定真会罚我去诛仙台“历练历练”的。仔细瞧着这个男子,浓眉长睫,鼻梁英挺,嘴唇微薄,甚得我心,我却不知我也能有这番艳遇。只是,这男子虽五官分明,但面色暗淡,呼吸微弱,再拿起他的手,粗糙的手茧下隐约可见暗黑色的血线,我知他是中毒了。
我本不欲管这等劳心费力的闲事,可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么俊俏的人物就这么死在了这荒郊,着实可惜了些。再者,与之相遇,那便是缘,虽恶俗了些,但见死不救的事我还真就做不来。于是,我便将其安置到城隍老儿的庙里。
初来时,城隍老儿还递水送食,仙子仙子叫得很是殷情,可两天一过,见没从我这捞到好处,便也懒散了。
此刻,我正纠着这城隍像的耳朵,“城隍老儿,快快出来!快快出来!”和孙大圣学的这招果真有效。
“哎呦,哎呦!我的仙女祖宗唉,疼!疼……”看他出来我便松了手。
“你再拿点那什么什么灵芝出来,都五天了,他还不醒。”
他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瓜样: “我的祖宗姑奶奶唉,这回是真没有了,最后一棵昨晚也给你了!”
接着他又赌定道:“我刚刚看过了,今天晚上之前他铁定会醒的。”
我狐疑:“真的?”“真!比定海神针还真!”
“那我等着。”
结果我没等到他醒,却等来了花神母亲。
母亲站在午后的云端上,板着冷脸,俯视着跪在城隍门前的我,斥道:“阿萱,你可知错?”
“母亲,孩儿知错了。我下此再也不敢了。”我低着头,说着我已经说过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便的话。
“你可知你打碎了凝瓶,让多少生灵没了雨露?”我依旧低头,不接话。因为我知母亲定还会数露出这一罪状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母亲接着道:“你可知再造凝瓶需要多久?七七四十九天啊,这便是人间四十九年,花草生灵没了雨露便不再成长!你犯下此等大错不主动承认,竟又是逃跑……”
我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无奈以及恨铁不成钢,我就是因为知道再造凝瓶需要很久,闯了大祸,才跑到人间来的。
“此事已经惊动了各天家,我如若不对此做个决断,也难以服众。”
我似乎有点害怕了,因为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知母亲会如何处置我。难道得去那个只要提及都能令仙界小儿啼哭的诛仙台?
似乎是看透我的心思,只听母亲接着说:“幸而求得观音大士的帮助,用她的净瓶代替几日凝瓶。否则,你就是真罚去诛仙台我也不心疼你,此番,诛仙台虽不用去了,但还是得罚。我便抽了你的精丹,抹了你的记忆,好好在这人间历练此生!这也是你避不了的劫数。”
听此,我大骇,抽了我的精丹,我便不再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