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珍惜》苏佩珠

5、第 5 章

　　冯皓泽开车送叶筱敏回学校，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叶低头玩手指，冯皓泽打开了音乐，心里有些好笑的想，前几天还同朋友说最好是找一个同龄的女朋友，转眼自己就吻了身旁的这个差了自己近十岁的有些害羞的女孩儿。
　　“卡朋特的《ｔｏｐ　ｏｆ　ｔｈｅ　ｗｏｒｌｄ》，好听。”
　　“别紧张，不要把我看成奇怪的人，我只不过是你的男朋友。”冯皓泽看出她有点慌乱。
　　“呵呵，你这样说也挺奇怪的不是么？”虽然他们不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面对尚有些陌生的他有些紧张，但至少她对他喜欢且有信心这才会要跟他交往的。
　　冯皓泽也扬起嘴角：“调皮。”
　　到路口转角，就到了学校的东门，冯正准备开进去。
　　“到这边停吧，我想自己走进去。”叶低头不敢看他。
　　冯低头沉吟，道：“好，小心点。到宿舍给我电话，号码你知道的。”
　　“嗯。”她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松了一口气，开门下车，走出几步又小跑回来对他说：“你自己开车小心。”
　　他眨眼一下示意明白，看着她闪动的睫毛红了脸转身朝学校跑去。
　　冯皓泽面容干净，看起来并没有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平时穿休闲衬衫，与一般的大学生无异。叶对这个突然来的男朋友有很正常的心理，但依旧不愿意这么快让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上，他们两人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回到宿舍，自然免不了被盘问宁母的生日晚宴。叶筱敏依旧一一作答，并不提冯皓泽的事，只迅速梳洗完毕上床回味那一个陌生而绵长的吻。真是疯了，这大概是她规矩了二十年的岁月中最失去理智的一次吧，有一种流动的力量突突地在血液里喧腾，久久难以入睡。
　　“明天是不是要给他打电话呢？”
　　“他已经２８岁了，他应该不喜欢缠人的人吧。”
　　“筱敏，你要矜持啊。”
　　“筱敏，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她一直对自己说话，有了为数不多的一次失眠。
　　其实，冯皓泽刚刚在阁楼上就想起早在２０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个女孩，他并没有恋童癖，谁让当时她的确１３岁不到，还是刚读初中的。他是去一个同学家里玩，而正好她也是一位小客人。在离杭北市很远的一个海滨城市，同学家里有一套海滨别墅，他本应该心情愉悦得享受蓝天白云大海沙滩的。但三天前，到达这个城市的同时知道了有一个小自己不到半年的弟弟在这个城市长大，心情很郁闷，正准备鼓起勇气回家同父亲理论一番。虽然刚与父亲通过的电话预示这将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父亲告知他，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三年前就失去了母亲，前不久接到Ｈａｒｖａｒｄ法学院的ｏｆｆｅｒ，即将前往美国读书，希望离开之前他们兄弟俩能见一面，因不久他也要前往美国攻读金融硕士。父亲的电话来得匆忙，语气却依旧理直气壮，让他照顾这个他从未照面的弟弟，他气结摔碎了电话。转身却透过落地窗看到一个带着太阳帽的小姑娘，而一扫阴霾的就是那个在海边捡贝壳的小女孩的稚气笑容，舒畅心情之余，他也不免笑话自己是否患上了恋童癖。
　　虽然未说明，但两人关系算是确定，他开车回父母家，准备拿出收藏了许久的加工过的贝壳以备给她惊喜。
　　一进家门，住家的阿姨便一脸焦急地朝他跑来。
　　“小冯先生，冯先生和夫人刚吵起来了，还摔了东西。您赶紧去看看吧。”
　　冯皓泽黯了脸色，在他心里，他妈妈是一个温柔顺从的，很少有与人争吵的时候，快步到书房，冯父正坐在转椅里抽烟，一个青花已碎成许多片，冯母穿一件薄薄的开司米在沙发里哭，见冯皓泽进来，连忙擦了眼泪向他走去，还一边推他出去，一边说：“没事儿，妈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你到房间，妈妈有话跟你说。”
　　冯父叶转过身来，却只是怒视母子二人，并没有说话，冯皓泽心里腾起一股怒气，却抵不过母亲的软语。
　　“皓泽，你不能再这么整天玩了，香港那边，公司上市这些事你都要帮着你爸一点。”
　　“妈！”冯皓泽打断她，“他又发脾气了？他凭什么发脾气？”
　　冯皓泽知道他父亲的脾气一向算不得平和，深怕母亲受伤。但他并不知道他舅舅私自免去了夏泽朗在子公司负责任的职务。
　　“没有，他只是工作上的事忙，性子急了点，你以后要是多帮着他点，就没事了。”冯母一贯擅长语调柔和，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妈，你别忍着，我去跟他理论。”说着就坐起来。
　　“孩子，你也不小了，公司的事，你要多看着学着，你爸爸一个人管那么多事哪里管得来，我今天跟他说了，你明天先去一趟深圳和你舅舅通通气，然后回来接手准备公司上市的事。”冯母拉住他，她心里虽然没有和冯父一样认定儿子的不务正业，但显然在安排他的工作和生活。她抓住他心疼自己，不急不缓的动之以情，轻缓的语气比冯父的发怒更难拒绝。
　　冯皓泽重新坐下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家里的安排。

　　冯皓泽给叶筱敏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机场了。
　　“吃早餐了么？”
　　“嗯。”叶筱敏嘟囔一声，显然是还没有起床的状态。
　　“还没起吧？我今天去香港，可能后天上午才能回来。”冯搅动着眼前的咖啡，说得没有丝毫情绪。虽然平时也会去公司上班，但也没有这么早起过，更何况昨夜一夜心事，根本没有睡，而手中却还有一大推文件要确认，再加上本应该去学校看看她的，而现在却只能去香港弄那一堆不愿意干的事。
　　“香港？”叶筱敏疑惑，最近身边并没有人去香港，而且这个声音怎么听都觉得熟悉又陌生。她突然睁开眼睛，瞬间反应过来是冯皓泽，就在昨天她将此枚帅哥收入麾下。“哦，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要早起，好好吃早餐，看你那么瘦。”冯皓泽无声的笑着，知道她肯定缺少女朋友的自觉，并不为难她，只轻声嘱咐。
　　“好的。”
　　“那好吧！我要登机了，等我回来。”
　　“嗯。”
　　“诶，等一下。”叶紧咬下唇。
　　“怎么了？”
　　“那个，我是应该说记得想我还是我会想你的？”叶筱敏脱口而出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哈哈，这个么……”仿佛是一段长时间的思考，那边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他温润的声音：“我会想你的，你要记得想我。”低低的声音听得人暖暖的，筱敏有些出离，要很努力才回应三个字：“嗯，再见。”
　　“再见。”
　　冯皓泽嘴角的笑一直持续到空姐提醒他填入境资料。

　　叶筱敏与张小青一同去教室上课，张小青少不得八卦。
　　“说，早上谁给你打电话？”
　　“能有谁，认识的人呗。”
　　张小青手悄悄地伸到她腰间威胁她：“说不说？”
　　“不是说了么，一个认识的人。”叶想到那个打电话的人瞬间红了脸。
　　“好啊，叶筱敏，你交了男朋友竟然瞒着我，看我怎么治你。”
　　“没有，没有！”叶一边逃跑一边摇头。
　　“别跑，说说看是谁？”张小青作势要使出满清十大酷刑之一“挠痒痒”来对付她。
　　“呀，你别这么八卦好不好。”筱敏一边阻止她伸过来的手，一边跑，被自己一头秀丽的长发挡住了眼睛，直接撞到了一个路人，连忙道“对不起”，眼神里却还是笑意盈盈和语气里的愉悦也没有收得住。看见那个被撞的人一脸冷然才心下大惊，忙收住笑，严肃地鞠躬道歉。
　　“没事。”那个人看起来依旧不悦，只是冷冷的丢下两个字就走了。
　　等那个人走了，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那个人，夏泽朗，上次讲座的助手，好像不会笑似的。”张小青也看到了那一脸的冷峻。
　　“是么？”叶筱敏迅速的回应着张小青，目光却还停留在那个挺直得有些僵硬的背影上，直到他坐到了一个两厢的半旧菲亚特驾驶座上。
　　“可能是打了玻尿酸的缘故吧，帅得很僵硬！”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