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珍惜》苏佩珠

27、第 27 章 筱敏看了新

　　筱敏看了新闻，正在直播的杭沣记者招待会，电视画面里的那个男人瘦削，形容间有一丝疲惫，有一位记者拿到了话筒：“我来自《每日杭沣》，请问冯总，您跟叶筱敏小姐是情侣关系吗？叶小姐的女儿跟您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大学时代，财经记者问这样的问题，她绝对不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对上市公司大股东的社会关系披露的提问，说不定会痛批记者的不专业。可是当自己真的成为当事人的时候完全不同，此时筱敏发现她也是希望他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电视镜头并没有特写他，筱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到冯皓泽说：“我与叶筱敏小姐是普通朋友，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面，近期才遇到，叶小姐的女儿也跟我没有关系。我与俞曼青小姐将于下月举行婚礼，届时希望各位能来给我们祝福．．．．．．”他语言简练，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出他与俞曼青的婚纱照，两人出色的容貌和气质让画面的质感比明星们的画报只好不差。
　　筱敏听到这样的消息本该心如刀割，可她欲哭无泪只得承认，冯皓泽说得很对，他们相恋的时间只有一年不足，他们已经五年未见，两人都是在自欺欺人，他骗自己他爱她，她也骗自己她是被他爱着，都不甘心就这么了断。他有孩子，有未婚妻，她也有女儿，甚至结婚又离婚，何谈真心相爱，不离不弃。两人都纠缠在当年，可是爱情已逝，一点点小小波澜和利益诱惑就能让感情没有葬身之处。
　　筱敏深深的陷进沙发，圆圆颠颠的跑过来。“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回家。”筱敏将孩子抱进怀中，眼泪簌簌，楼下已经被记者包围，他们今天可能已经不能离开了，圆圆却还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筱敏不让圆圆看见她的眼泪，把她抱得更紧，圆圆被勒住有些呼吸不畅。“妈妈，Ｉ’ｍ　ｂｒｅａｔｈｌｅｓｓ！”筱敏惊慌地松开孩子，眼泪更加凶涌。“对不起，圆圆，对不起。”
　　“妈妈，你怎么哭了。我知道妈妈是爱我才抱我这么紧的，我没事了呀！妈妈你听，肯定是叔叔来接我了。”
　　“叔叔不会来的。”筱敏知道冯皓泽今天是不可能来这里了。
　　“真的。叔叔是这么敲门的。”圆圆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要去开门。筱敏一时没拽住她，只好跟过去。还没来得及阻止她，门就被打开。
　　夏泽朗站在门外，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也没刮好。筱敏这才知道圆圆说的“叔叔”是指夏泽朗，她惭愧的低头擦干眼泪。夏泽朗却不像之前一样拍拍她的背或者给她拥抱安慰她。夏泽朗抱起圆圆进到客厅。圆圆很兴奋问他：“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当然可以，宝宝。”他温柔的回答，眼睛一直不愿离开她。
　　他没有和筱敏说一句话，不知道是痛恨她的欺瞒还是她的痴傻。她在他面前终于没有了以往的气势，只陪在旁边看夏泽朗和圆圆玩笑。过了一会儿，宁默拙来了，他接到夏泽朗的电话就立马飙车到这里，他也看到了新闻，气愤不已。
　　“下面记者还是很多，我抱着圆圆，你带着她。”夏泽朗依旧不去看筱敏，只和宁默拙商量怎么冲出记者重围。
　　他们一下楼，记者就围过来，楼下的保安已经招架不住，记者对着他们一顿闪光灯，宁默拙护着筱敏，夏泽朗将圆圆的头藏进怀里，不让记者拍到。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车旁，一个记者挤上前拿着话筒对准筱敏：“这个小孩是不是冯皓泽的私生女？”筱敏瞬间呆住，脸色惨白，她虽然一直一个人带着圆圆，但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刻薄的话给圆圆冠上这么难听和难堪的身份。夏泽朗将她快速推进自己车里，把圆圆放到她怀中，回身就给了那个记者一拳。那个记者也被激怒，骂骂咧咧，放狠话：“你等着！”
　　夏泽朗更不会惧怕他，留下一句“我等着。”，就快速启动了车。宁默拙开车一直跟在后面。在一个红绿灯附近，夏泽朗突然停下车，将筱敏拉下自己的车，推到宁默拙车里，然后带着圆圆扬长而去。
　　筱敏这才开始大呼大叫：“圆圆！圆圆！”她痛哭失声，心里知道夏泽朗怕是已经知道圆圆是他的女儿了，他恨她欺骗隐瞒他，现在她更是又没照顾好圆圆。
　　宁默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她一直哭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带她回家。宁父母见他们回来赶紧安慰询问。见圆圆不在又问圆圆去哪儿了，筱敏听了又是大哭。宁默拙给父母说明的情况，宁父大怒：“我视为珍宝的女儿外孙女却被他们冯家这么伤害！宁默拙你给我过来，马上给杭沣发催款通知！”
　　杭沣已经是大乱，资金了早已断裂，现在又接到宁氏的催款通知，更是上下不安，冯母因涉嫌绑架正被警方调查，冯皓泽正被商臣集团施压无暇顾及其他，唯一有能力管事的冯父早已经被架空，说话无用，冯母的娘家人应付证监会不来，已经在忙着想办法怎么承担更少的责任。

　　筱敏终于等到了夏泽朗的电话，但夏泽朗不给她与圆圆说话的机会，只说要将她带回英国。
　　“不可以！她是我的孩子！”
　　“筱敏，你已经习惯不把我当回事了。她也是我的女儿！我只是告知你一声，我送她回英国了。”
　　“你做不到，我才是她监护人！”
　　“你看我能不能做到，她现在已经在回英国的飞机上了。”
　　“夏泽朗你不能这么做！”
　　“那我应该怎么做？明知道她有爸爸还是得让她被人称为私生子吗？看着她在这里受伤害，摔得头破血流差点连命都没有吗？筱敏，你可以不爱我，但你既然生下了她就否认不了她是我的女儿！”
　　“如果你要和冯皓泽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圆圆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跟着你们。”
　　“夏泽朗，你怎么可以用圆圆当做筹码来要挟我？”
　　“筹码？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你带她回国的目的是什么？你问问你自己。我女儿不是早就被你当成了筹码吗？”
　　筱敏说不出话来，哭得昏厥过去。

　　筱敏在自己的房间醒来，父母在旁边一脸担心，她强笑要坐起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起：“躺着吧。”宁父母见他们俩有话要说忙出去给他们准备吃的东西。
　　“对不起。但可不可以不要把圆圆带走。”筱敏自知理亏，请求夏泽朗。
　　夏泽朗也说得诚恳：“圆圆问我什么是私生子？我该怎么回答她？”
　　“都是我的错。我会和冯皓泽说明白的，也会跟圆圆说明白。她喜欢你，肯定开心你是她爸爸。”
　　“所以呢？因为圆圆喜欢我，因为圆圆愿意承认我是她的爸爸，你就想起了那天，你又要开始表现出对冯皓泽爱与愧疚，要去原谅他对你们伤害，然后像五年前一样，为了圆圆找一个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的男人生活吗？所以我就要心甘情愿，感激不尽的接受你吗？我是爱你，可是我也不能被你愚弄。”
　　“不是的，泽朗。我是感激你的。”
　　“对呀，你对我是感激的。以我看来你可以为了圆圆随便委身于一个男人，可见是足够爱她的了。可是你更爱冯皓泽吧？毕竟你可以为了他丝毫不考虑圆圆可能受到的伤害。可是我，我多可笑。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是没有一点点我的，可是你晕倒，电话里没了声音，我还是担心得火急火燎跑过来。看着你昏睡，我还不停得找理由欺骗自己麻醉自己，告诉自己你不愿意承认我是圆圆的爸爸，可能是在抵制你心里对我的一点点爱吧。告诉自己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们，如果你醒来能愿意和我回英国，我们三人还是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叶筱敏，但凡你心里有一点点我，你都不会这么固执的要去冯皓泽身边，让圆圆认他做爸爸？你觉得是我□□了你，所以不愿意承认圆圆是我的孩子。既然你认为是我□□了你，你怎么又接受我的钱呢？”
　　“不要这样说，泽朗，你这样说让我痛苦。”筱敏看着夏泽朗没落暗淡的眼睛，痛苦不能自已。
　　可是夏泽朗惨淡的笑：“你看我多可笑。我庆幸圆圆是我的女儿。我将圆圆送回英国，竟然还在心里期待你能为了她同我回英国。筱敏你看，我爱你就像你爱冯皓泽那么多。”夏泽朗再也支撑不住自己，抱头哭泣。筱敏下床跪在他脚边抱住他，这个男人默默得陪了她很多年，从来不在意他付出的爱有多少回报，一贯的云淡风轻，小心翼翼从不往前多迈一步，只在她孱弱的时候帮助她坚强，在她慌乱的时候安抚她平静。她看着他就可以想起五年前在东郊别墅，他一刻不离的照顾她饮食起居，给她读书，陪她聊天，他任她攫取他的身心，在她逃走时给她自由，又在知道她的境况不好时不求回报处理她生活中的大小事情。他在他的工作中坚定执着，雷厉风行，骄傲自信，可是还是愿意无言的陪在她身边卑微的成为她的习惯。
　　夏泽朗重新站起来，声音清冷：“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你早些回英国等传票吧，圆圆的抚养权我要定了。”
　　筱敏惊恐得抬起头，不相信他说的话。拖住他不让他走，可是敌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