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有鱼溪柳垂》狐依

7、哄娃

　　“锦轩，你可是不愿？”送走了客人，于五爷心有不忍，终是让人唤来了于锦轩！
　　众人都看出来了，于宝儿是心属于锦轩的，只是于锦轩的态度总是亲疏有别，虽然对于宝儿也是有求必应，但那更像是还债还情，却不见任何亲密，跟本没有把于宝儿当自己未来妻主的意思！
　　都是自家孩子，怎能厚此薄彼呢！

　　于锦轩刚把于三爷送回了竹院，路上于三爷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不愿么？
　　允许他不愿么？
　　在娘亲把他接回家的时候，在于宝儿出世的时候，娘亲早已替他作了决定！
　　很小的时候，自己确实不愿的，于是小小的自己就任性的反抗了！
　　反抗的后果是，娘亲与三位爹爹死不瞑目！
　　一次就够了！
　　男人总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嫁于宝儿至少可以圆了娘亲与众爹爹的愿，也不至于要另入他门！
　　挺好的！
　　于锦轩又把对于三爷说的话又同于六爷重复了一遍，“六爹爹多虑了，锦轩本就该是于家夫郞，锦轩并无不愿！”
　　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于锦轩脸上一如既往平淡，不见起伏，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没有不愿，但这是与他相处了近二十年的于六爷，哪里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罢了，罢了，或许，他与宝儿只是相处得少而已，日后总会日久生情的，而且他虽说问了锦轩的意愿，却还是不愿去驳了他亲哥面子！
　　且，这也是已过世的妻主与几位哥哥的遗愿！
　　“也罢，好歹也是自己家！往后还是在我们眼下！如此，这些日子你要与宝儿多多亲近，我会和两位哥哥商量，尽量把你们的婚礼安排到年末！”
　　于锦轩如释重负，好歹还有些时日！！
　　～
　　不管后面于家会如何，王小鱼心愿已了，领了于府发放的三天工钱，收拾了她的包裹就要回乡下了。
　　王小鱼呆呆的站在于府大门前，眷恋的望着大大的“于府”两个字，这可能将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再见了，于府！
　　再见了，里面的亲人！
　　“你是何人？”寻问声打破了王小鱼的悲春悯秋，仰着的背一僵，虽然听的次数不多，但王小鱼早把那人的声音记在了心里！
　　“你是何人？”于五爷见那人仍就保持着低头不语的姿势，又问了一次。
　　“小的是府里的短工！”
　　“哦！”于五爷有些失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呆呆望着于府，不知为何，他就是从她身上感受到悲凉来，让他心里有些堵，于是这才上前询问！
　　“五爹爹，怎么了？”于宝儿不解他为何会突然向一个路人发问，且这么巧的，这路人还曾经是于府的下人，还是个女人，这让她有些紧张！
　　一旁的于锦轩也感兴趣的打量着王小鱼，瘦小的个子，低着头看不清样貌！有什么不对么？
　　不过，还真别说，看多了两眼，他也觉得这人有说不出的眼熟！
　　见两个男人都在注视着王小鱼，于宝儿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又加重语气叫了声，“爹爹！”
　　于五爷见她生气，这才收了目光，带着她出了门！
　　眼见几人将要远去，王小鱼眼圈都红了，“五爷……我……”
　　于五爷回头，以目光询问她！
　　于宝儿环着于五爷的手，笑意盈盈的又唤了声“爹爹～”
　　于五爷温柔的低下头，冲她宠溺的笑着。
　　这温馨的一幕，像是一把利剑，把王小鱼的勇气劈得一干二净。
　　于五爷见她迟迟不说话，于宝儿又崔了几声，先前的疑惑已去，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五爷，小的明年就要成亲了！”王小鱼低着头，声音哽咽！
　　“噢～成亲是好事！来人，有赏！”于五爷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当她是来讨赏的，但终是觉得这人挺得他眼，让小棠赏了她十两银子！
　　“成亲是好事！姑娘会幸福的！来人，有赏！”于宝儿先前的紧张一扫而空，不过是个想趁机打抾的小人罢了，怎么自己就草木皆兵起来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于宝儿开心的挽得于五爷远去！
　　王小鱼悲然的看见手上的二十两银子，那银子像是有生命似的嘲笑着她的懦弱，眼泪潸然而下！
　　于锦轩跟在后面，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仍处于悲伤中的王小鱼，他实在不相信王小鱼是个因为得了二十两银子就会感动得泪如雨下的人，“去查查这人！”
　　小默应声而去！

　　～
　　王小鱼精神恍惚的在溪城游荡！
　　这个时辰，她应该要去城门处搭车回去的！
　　只是，虽说在溪城呆的不久，但王小鱼还是有些不舍！
　　溪城呀，有着她最亲的而不得认的亲人！
　　但幸好，上河村也有等待着她回去的亲人！
　　王小鱼决定去看看苏家父子，好歹与他们也有过同居之谊！
　　王小鱼远远的又听到了泽儿的哭声，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全都变成了对苏青的不满，但没敢贸然闯进去，毕竟这里已经不算是自己的地盘了，于是礼貌的敲了门。
　　“谁呀！”男人清亮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是王小鱼！”
　　哭声渐近，苏青抱着泽儿出来开了门！
　　“王夫人？”苏青迟疑的询问了一声，心里各种想法闪过，又继续哄着怀里的孩子！
　　“嗯，我要回乡下了，来跟你们告别！泽儿怎么了？”苏青的紧张变成了自责，还有悔恨！无助！
　　王小鱼奇怪，她这才离开几天呢，这男人的情绪怎么就这么多变了？
　　“泽儿病了！”好一会，苏青才道。
　　她就知道！“多久了？在看大夫了么？”
　　苏青点头，看了，用了她给的银子和他所有的积蓄，那大夫才看在孩子可怜的份儿上，给他开了几副药，只是泽儿却还是一直不停的哭！
　　苏青现在才知道，原来穷人是病不起的！
　　苏青反复的用个种姿势抖晃着泽儿，但泽儿像是要跟他父亲做对似的，哭得声撕力竭的！
　　“给我抱抱吧！”王小鱼实在看不下去了。
　　其实苏青早就束手无策了，只是无奈求助无门，王小鱼的话如同及时雨般，解救了他……
　　“泽儿不哭，泽儿不哭，阿姨抱抱哦！哦……不哭，不哭！阿姨给你唱歌儿呀！稻儿青，稻儿长，稻儿长得绿又长，稻儿害怕风儿来，稻儿害怕雨儿狂！”王小鱼轻轻的晃着拍着他的背，哭起了乡下的童谣！
　　王小鱼哭了一小段，泽儿似懂非懂，哭声渐停，睁着大眼望向她，因为哭得久了不停的打着呜咽，似是在向王小鱼报怨着他的委屈！！
　　“夫人？”倒是炎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主屋里出来，看到王小鱼有些惊喜的唤了声。
　　王小鱼对他笑笑，后面的苏青上前让他别吵，父子三人就安静的听着王小鱼抱着泽儿沿着小小的院子唱着歌儿！
　　“稻儿青，稻儿长，稻儿长得粗又壮，年中稻包沉甸甸，年尾谷儿金灿灿！”
　　等到王小鱼把那首《稻儿歌》反复的唱了好几遍，泽儿才被安-抚了下来，紧紧的揪着王小鱼半披着的一缕头发，半睁着眼睛入睡……
　　果然对于孩子还是女人最有办法！
　　苏青想让王小鱼把泽儿放到床上睡，但刚一动，泽儿也跟着呜咽了两声，又有了要哭的趋势，两人没办法，只能一直由着王小鱼抱着。
　　苏青有些抱歉的看着王小鱼，王小鱼并不言语，只是安静的抱着泽儿坐在了靠在墙上。
　　院子里一片安静，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炎儿倒是想说话，并不是说什么事，只是纯粹的叫几声夫人，但他刚刚被他爹爹禁止了语言权力，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王小鱼。
　　好一会，王小鱼才回过神来，冲着他笑，“小家伙，你看我干麻呢？”
　　炎儿见王小鱼跟他说话了，很高兴，刚想说话，但又合起嘴来，乞求般的看向他的父亲，得到了苏青的允许后才踩着虚步走向王小鱼，傻笑着小声的唤了几回夫人！
　　王小鱼心里泛酸，这个城市，喜欢他的人的！
　　假装有些受不了他那撒娇似的呼唤，王小鱼几次抬头望天掩饰！
　　“好像误了夫人的时辰？”苏青见她几次看时辰，对于又麻烦了她感到很愧疚。
　　此时已是巳时，王小鱼本想来看看孩子就走的，哪知居然耽搁这么久，看时间到柳城的马车肯定已经走了，看来今天是没法再走了！！
　　罢了，再留一天吧，反正她也不急着回去！
　　“嗯……能否收留我一个晚上？我就住小屋就好！”不好意思的厚着脸请求人家收留她一晚了，真可畏风水轮流转。
　　听到这话，苏青突然就笑了，这似乎是王小鱼第一回看到他笑，平日里要么一副感恩戴德，要么就拒人千里，王小鱼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让那总是带着哀愁的人居然笑了起来。
　　“夫人，您给的房租还没到期呢，所以，这还是您的地盘，您还是这屋子的主人，怎么反而问起我这个客人来了？”
　　王小鱼啊了一声，有些无奈的笑道，“其实我们都只是租客！”
　　苏青脸上的顿时没了，又染上了惯有的忧愁，是啊，他们都只是租客，等租期一到，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到时又得无家可归了，世界之大，难道真没有他们父子的容身之处了么？

　　确认了王小鱼今天不会再离开，苏青又争分夺秒的去挣钱了，当时王小鱼见他这么信得过她，假装不怀好意的问他，就不怕她把孩子抱走么？
　　苏青沉默的看了一会熟睡的泽儿，和安静的拉着她的炎儿，不带任何笑意，严肃得让王小鱼有些后悔嘴欠，在王小鱼想澄清她只是开玩笑的时候对方说话了，“夫人若是愿意抱走他们，那是他们的福分！夫人定能比我更好的照顾他们！”
　　王小鱼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