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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戏子不简单 ...

  •   章节二这个戏子不简单

      京里头冯家是巨头,几乎独做大,加上有袁大帅这个靠山,北边商人少不得巴结过去,还是全家总动员。
      老婆拿去陪冯太太打牌九,还不让赢,女儿侄女儿不是拿给给冯少爷房里人,就是给冯老爷做房里人,自家少爷给冯家少爷当小弟,自己这个老爷拿给冯家老爷做跑腿儿。工作分配的相当齐溜儿。
      这不,当小弟的为给大哥找乐子,找人把袁大帅府请的京城第一名角给绑了。一个戏子嘛,绑了就绑了,也没人注意,就是有人知道了,也没人说什么。那可是给冯少爷送的人,冯少爷“声名远播”,连寡妇都弄死过,一个戏子算什么,哪怕是个男的,大家都见怪不怪。
      巧的是现在接触西方文化的文人越来越多,学校、大街上到处都是提倡自由明主的言论。为了获得国民支持,袁老大几天前才公开申明要顺应民意,建立民主制国家,倡导人人平等。
      偏偏这个时候袁老大的亲侄演了出大戏,弄得人尽皆知,不止商界、政界,连平头百姓都知道了。国民日报头条上赫赫立着“袁氏一戚强欺男戏子,是否于日前承诺的民主相左?”一行大字,内容大都是说冯家少爷仗着袁氏欺民霸世,玩弄虐待戏子什么的,或说袁氏才登报候选总统,却纵容侄子做出这事,根本没有资格候选云云。下边还附了张冯亮抬脚踹人时狰狞狂笑的脸孔,脚下是半个还穿着戏服被绑的结实的人影子。
      当下正是敏感时期,此事一出,街上就出现了各色言论,直击袁克庆就任总统一事。对此,袁克庆还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小四合院。
      “你瞧你这是何苦?弄一身的伤。”
      陶暮染冲床边的老同学肖扬笑笑,尽量少扯动乌紫了的嘴角,可还是疼的厉害。“好在还是成功了,短日里他不会来招惹我。”
      肖扬可不这么乐观,还想着昨晚上的事,后怕道:“那要是没成呢,要是我没‘恰巧’撞见?阿来要是来得不及时,他要是......要是那什么你了呢?你还不活了?”
      “我就是不活了,也得拉个垫背。”陶暮染说的淡淡的,就像是要找个小伙伴出门玩一样。这件事他算得精准,下了死心是要整一整袁家人,就算那个人对总统这块肥肉势在必得,他也得让他噎上好一阵。
      肖扬见惯了他总是清清淡淡的对事态度,叹口气说:“还好没事,这阵子你倒能清净两天,把伤养好。”转念又想起点事,“对了,你那园子里的老板才将来过,我让阿来拒了,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小心些,要不......你别干了。我还养不了你?”
      “你还真当我是大姑娘?你肖家大少爷养个戏子,是想给你爹脸上抹黑呢?”陶暮染面色平静,语气却十分严肃,“我们打小的交情,我不能害你,你也别想着再帮我。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你也不用再把我曾经救过你的事放在心上了。天黑了你就走,别来了,虽然你们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可让冯亮知道了你们也会不好过一阵,再怎么也不能牵连家里。”
      说着,叫了阿来,仍让肖扬穿上来时穿的医馆学徒的衣服,吃过饭,天一黑就送了出去。
      晚上夜黑风清,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袁末
      陶暮染没见他,袁末只得吩咐陶来两句,放下伤药就走了。陶来熬了内服的药给陶暮染端去,看着他喝,“那人说姓冯的不会罢休,少爷......”
      “我早打算好了,咱们去南方。”陶暮染看着窗外一点一点长回来的爬山虎,淡淡道。
      陶来听了,没再说什么。
      陶暮染的确早就准备要南下,东西都收拾好了,袁克庆在北名声本就不好,还暗中和外敌勾结,这一点他看得比较透,就算袁大帅做了总统,也热乎不了多久。知道自己就算不出这事也是要南下的,倒不如早走一步。还能早些安顿好。
      只是,这之前,得找根大腿抱着,不然他怕是连火车站都进不了。

      “这是全部内容?”霍二少端坐在书桌前,将头从一堆公文中抬起来,看着两米开外的孙副官。
      孙副官也才二十出头,从霍苍严十四岁出国起就一直跟着他。“是,多余的耗子属下都处理过了。”
      “嗯下去吧。”
      孙副官带上门,霍苍严放下资料,想着刚才孙副官回的话。他还没动手指头,一切的事就已经开始跟着他们之前的计划在走,陶暮染做得太好,几乎没有破绽,连手下人的脚力,闯入的时间都算好了。
      要不是他注意到那个拍照的记者不对,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呢。唱戏的那小家伙还挺聪明,怕是早就打算好了,不过能拿那么一台价值可观的相机的人,可不是个普通的记者。
      一个唱戏的,有什么本事让个富家公子帮忙......霍苍严微眯起眼睛,叫孙副官把所有关于陶暮染的信息查来。
      孙副官走出去低着头想着刚才霍二少的吩咐,迎头就撞上了李定安,忙告了罪。李定安是个较随和的人,挥挥手让他别放在心上,问道:“你这眉头皱的,莫不是霍少又给你出难题了?”
      孙副官笑笑,“那倒没有,就是二少忽然让我查那个戏子的底细,还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您说这......”
      李定安嗤笑一声,调侃道:“没瞧出来,你一副老实样,还知道这个。行了,他霍少还用你操心?去吧。”说完往霍苍严的屋走去。
      一进屋就见霍二少一边喝着小茶一边翻着资料,李少帅倚在桌角,穿着军靴的两条长腿交叠,兴意盎然的看着霍二少爷。霍二少冷眼扫过去,意思明了,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李少帅清清嗓门儿,憋着一股笑问了:“听孙墙说你让他调查那个叫钰生的戏子?”
      见某人依旧冷眼,继续道:“的却好看,昨晚我见了现在都心悸。不过我看那小子心气挺高,肯定不愿意从戏子变成小倌,你说是吧,哥?”
      看来李少帅没什么正事,霍二少继续工作。李少帅见霍二少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又埋了下去,撇撇嘴,不就是开个玩笑嘛,那么不给面子。不过他来找霍苍严还真有点正事,今天姓袁的不是让亲戚给抹黑了吗,选总统的事推到一周后,这两天就是他们“不平等条约”谈判的好时候。
      霍苍严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次日,临时政府召开会议,把一系列的事在梳理,重点还是摆在了袁克庆就任总统的事上。北边各家都接受了任职安排,南方以霍家为首,既不首肯也不推拒,提出南方要求后,就一直把袁克庆吊在半空,不给上也不给下。
      第一次大会就推到第二天再继续,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霍苍严才将坐到凳子上,袁末就来了,一身深灰的军装,抱着只小木匣子,看那成色就知道,是有些年代的紫檀木匣,这么大个儿的还真少见。霍苍严不着痕迹的挑挑眉,知道这是又送礼来了,又一猜想对方肯定不是为了会上的事。
      脑中瞬间闪过一张清冷的俊脸,为那小子来的?
      忽然想起,早上看过的关于那个戏子的资料。连年前还是贵公子的人,转眼间就成了连种地人都瞧不上的戏子。而且,从陶暮染出生到现在,都有很多霍苍严想不明白的地方。陶暮染既然是前平城商会会长,平城最大的商佬,怎么突然就死了?陶业一死,财产自然就是陶暮染这个独子的,袁克庆再厉害狠毒,也没办法在一星期的时间里吞下整个陶家。
      再有一个问题,袁末喜欢陶家那小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至于这个不怎么是问题的问题,为什么会让霍二少列为问题,谁知到呢?
      “霍少,今儿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袁末一进门就笑得温和,同以往没什么区别,一点都不像是揣着事儿来的人。
      袁少帅把檀木盒子往书桌上一放,长指往扣儿上一勾,盒子打开,一股檀木特有的清香萦绕而出。里边偶有两个小檀木匣子并排躺着,恕霍二少眼拙,从小到大他只对枪匣子比较感兴趣,所以从看到这个大匣子起,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个宝贝。
      袁末费了半天劲耍神秘,见霍二少还死盯着那俩小匣子,以为这位识货,就顺手开小匣。其实霍二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个不停开箱子子的混蛋扔出去罢了。
      原来袁绍要送的是一对白玉手镯,看上去是挺价值不菲的样子,不过,霍少嘴角抽了抽,他一大老爷们,要两只镯子干嘛?这不是逗他玩吗。
      “这是有些年代的白玉做的,听说婶子快生辰了。”言外之意,你不是还没准备礼物送你老娘吗?这不,我给你备好了。
      霍少身处套着白手套的长指,拈起一只镯子看了看,是好东西,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听闻你们预备此事过后五月回南方,在下没别的请求,之恳请霍少帮我带个人走。”
      霍苍严也猜到是谁了,陶暮染虽然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但像冯亮那种人,必定会找机会把气都撒到陶暮染身上。
      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陶暮染从车上下来,瞥见消失在街口的汽车,早就猜到他会来,心里不由的冷哼一声。等陶来付了车钱,俩人走到霍大帅临时府宅门前不出意外地让门口的兵大哥给拦了。陶暮染让陶来给两位兵大哥几个银元,笑得客气,谁知兵大哥不接,说是军队里有规定,拿别人一毛,就剁手指一根。
      要不是看兵大哥认真的样子,还真以为这是南方军上京前做的“必要准备”。陶暮染半真半假,故作惊讶的讨好道:“南方军就是不一样,以前我去平城将帅府里唱戏,不给开门费还不让进呢。”
      “你是来给咱们大帅唱戏的?”大兵哥酷酷的问。
      “诶,大帅不是喜欢听戏吗,二少私下邀约于我,想给大帅一个惊喜。我今儿来是给二少商讨戏文的。”陶暮染笑得温和,加上本就长得好看,话说的毫无架势,没理由不让人产生好感。见大兵哥酷冷防备的脸色缓和了些,假装看看怀表继续道,“您瞧,快到点儿了,您能帮我通传一下吗?就说少帅约的戏,戏本我给送来了。”
      “那你等着吧,我去给你说说。”大兵哥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跑到内院,较好碰见送文件的孙副官,马上立正,敬军礼,声音倍儿亮,“报告,门口有个特好看的唱戏的,说是二少约了大戏,他给二少带戏本来的。”
      这么大的声儿,是聋子都听见了,更何况是屋里听力正常的霍二少,以及某位躲闪着听墙角的某人影。书房里传来霍二少沉厚的嗓音,让大兵把那个特好看的唱戏的某人“请”进来。
      书房里就陶暮染和霍苍严俩人,陶来和孙副官面对面在门外站的笔直,神情肃穆,就像石雕似的,眼神里都是戒备。
      一个戒备着屋里那位万一有什么响动,随时随地准备冲锋陷阵,怎么也不能让少爷有事。另一个就是戒备屋外这位,万一屋里有个什么响动,随时随地准备阻止对面那仁兄冲锋陷阵,怎么也不能耽误少爷的好事。
      霍苍严看看手里的几张薄纸,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却一个劲喝凉茶的陶暮染。袁克庆勾结敌国的证据可不好得,应该说,极其难得,看来他是太小瞧了这个看上去一点威胁力都没有的落魄少爷了。却也太高看他了。居然把自己的命看得那么重要。
      “你想要什么?”明知故问。
      陶暮染放下茶杯,笑道:“南下。前两日冯少爷在我这吃了不小的亏,虽然这事同我并没什么关系,可凭他的性子,必定拿我出气。这阵子他不能出门,却暗中叫人盯着我,别说南下,就是出这平城都难。”
      霍苍严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跟他说话就想跟邻居聊天的人,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这么和他说话,挺新鲜,也算是个奇人了。
      其实这个奇人只是戏唱多了,掌握了装逼的精髓而已,霍苍严本就是个死人脸,天生就自带寒气,有时候能把苍蝇都给冻死。陶暮染当了这么久的平头老百姓,以前那点贵公子的气势都拿不出手来,见着霍二少的刀子一样的眼神,总觉着能把他就地凌迟。
      不过输人不输阵,气势没有,气质还是要拿出来的,淡定的有抿一口茶,偷偷观察霍二少的反应,突地撞上那刀刃儿似的目光,吓得差点把杯子扔了,还好把住了手,没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这出来求人本来就丢面子,也不见他陶某人这么在乎过。
      霍苍严收好文件,看他一眼,“这是有点难办,你那么大个人。”
      难你个头,虽然他那么大个人,总不能撕巴撕巴装箱子里,可不定还有别的法子,在这跟爷装象。陶暮染的不满没敢带出来,“这些年,北方聚了很多学成归来的文人,和一些本就很有威望的先生。”他都提示到这份上,但凡坐那的人不是脑子塞草的,都能明白。
      “东西我已经收了,但不想答应。”能马着脸说出那么无赖的话,也就他霍二少一个了。
      陶暮染冷笑,神情自若的答道:“二少难道不想要全本?戏文只唱一半,既不能伤筋又不能动骨,最多也就得个不大不小的彩头而已。”
      说完,仿佛看见霍二少好看的唇角扯了扯,闻到了阴险的味道。心里一颤,既庆幸又悲哀,庆幸的是自己留了一手,想用另一半以备他用,恰巧碰上这姓霍的要翻脸不认人。悲哀的是他忽略了姓霍的是个军人,对这种东西十分敏感,而且他不傻,就算陶暮染手脚做得再精,这不也被抓包了吗?听说霍二少很记仇,报复心理极强,不过他只是耍个小心眼,应该、大概、可能不会被报复的吧......
      此刻屋里的温度能让陶暮染想穿棉袄。
      半晌过后,室温稍有回升,“关于戏文,你回去再改改,过些天再拿来我看,希望这次你会拿齐所有的戏本。”
      “......当然。”陶暮染一边笑一边冷汗,以前见袁克庆也没见自己流过一滴汗。被这霍苍严冷冷看着,总觉得瘆的慌。
      不过事情算是办成七八分了,陶暮染强作淡定的告了辞,出门时还觉得背脊阴飕飕的,跟霍二少说个话,比挨冯亮打还伤元气,以后得离他远点。
      陶暮染一出来就有三双精光在他身上扫,陶来就算了,孙副官只一个劲儿的打量,另一个不仅打量,还边点头便一副了然地样子说道:“嗯,满头大汗,气息微喘,面色红润走路踉跄,一个小时,活动量不小啊。”
      这人谁呀?他被吓出冷汗,憋得气喘很好笑吗?看那身衣服应该是少将级的,那么年轻就是少将,也不怕吃多了撑死,惹不起,咱躲。看也不再看这两人一眼,带着陶来往外走。
      “急于遁走,果然......哈哈”
      被看得汗毛倒立都还不走他陶暮染定力再好,也经不起长时间鏖战,不遁的是二傻子。
      李定安看陶暮染没影儿了,走到书房里先观察地形,啧啧,那么一场恶战居然一点痕迹都没留,再看看当事人,衣着严整,面不改色,不愧是他哥。
      不由得感叹一句,“我终于知道人和神的区别了,”说着,停顿一下,见霍二少抬眼,笑得诡异,“有的事人做了就是做了,而神做了就跟没做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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