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奇迹》嘉耦

31、醋意恣意横流中(4) “知道就好

　　“知道就好，你们尾牙的时候可都得乖巧点。”Shelly笑答。
　　“那是一定的。”合同管理部门的同事们异口同声地附和Shelly，随后收拾了行头，准备过个愉快的周末。说实话，每到周五的时候，人就懒得干活，虽说年纪也都不小了，可像孩子盼假期的一样，盼着个周末。黄金周是年盼，而周末则是周盼。
　　苏悦悦将小吴给的文件放到了架子上，也跟着大伙准时下班，因为一早上班的时候，嬴绍杰与自己说晚上有事，要早些回家，她也不好意思耽搁人家的时间，自然也就准点儿下班回家。
　　才上车，苏悦悦突然想起于小佳与自己说的八卦新闻，便问道：“哎，问你个事儿，你可得老实说了。”
　　嬴绍杰发动车子，热了会车，便开出停车场，边道：“问吧。”
　　“你是不是要到我们公司来了？”
　　“听谁，谁说的？”
　　虽然他打了个停顿，不过苏悦悦知道，这只是他口吃的正常表现，从他平稳地拍档动作与侧脸正常的表情判定，他似乎并不知晓此事，但却也不惊愕。苏悦悦也学着于小佳一样，探起口风道：“就是听别人说的呗，谁像你，这么不讲义气。白天晚上都搭你的车，可这种新闻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呵呵。”
　　嬴绍杰傻笑了两声，那声听似憨傻，可却是默认了苏悦悦的话。看样子，这个家伙是真不声不响地要到自己呆的公司了，苏悦悦从后座探过一半身子，仔仔细细地又扫描了番嬴绍杰的脸，想要好好地瞧瞧面前的男人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掩藏自己的秘密。嬴绍杰感着脸上有丝丝暖暖的气息，心不禁躁动起来，思绪不由闪回到之前清晨她如婴儿般睡着的模样，纯净的就若晨日中的甘露。
　　“滴————”
　　忽而，一声喇叭长啸而过，一辆白色凯美瑞飞驰而过，嬴绍杰的思绪猛地跳了回来。
　　“吓死我了，刚刚那辆车。你，你怎么没看见啊？就和我们差那么丁点儿的距离，五厘米，哦，不，三厘米。天哪，差点撞到我们！”
　　苏悦悦拍着砰砰乱跳的心，仰在后座，责怪了两句嬴绍杰，继而开始庆幸Polo没有和那白车撞在一起。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天再高，心情一样奔放……”手机铃声乍得响了，苏悦悦一看，是小猫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道：“小猫，你想我啦？”
　　“是啊是啊，想你这个大忙人了，进了五百强公司后，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呢。”小猫在那头调侃起苏悦悦，自从流产事件之后，苏悦悦除了问候身体外，很少再主动发些什么。当然，苏悦悦自然知道小猫的抱怨并非真的动气，只是找个理由，让彼此聚聚，于是，立刻主动道：“我去了一个礼拜北京，还没来得及和你聚聚。”
　　“北京？你去看故宫，逛颐和园，登长城了？”
　　“哪有？瞧你说的，我是出差。”
　　“一样啦。”
　　“谁说的，可不相同呢。”苏悦悦逐条理由地与小猫分析起来，直到对方开口约她去市区的如果爱咖啡厅喝咖啡，这才决定先收了部分的话题留予明天再谈。嬴绍杰此时亦长长地吁了口气，只是心里寻思，这傻姑娘怎么会这般快地知晓自己会去JSCT？看样子，JSCT在总部的眼线果是不少，当然，这是自己和Wagner早已预料到的事，所以，任何人问起或是谈及的时候，他都不会在意。因为，在这么一个庞大的世界五百强企业，只有被当成事实传播的谣言，与被当成谣言传播的事实。
　　职场呆久了，看待事情的眼光也就显得坦然的多。嬴绍杰完成送苏悦悦回家的任务后，开车去往星期五西餐厅。
　　星期五西餐厅离美丽家园约摸有六七公里的样子，到那儿的时候，时间已近七点，与中餐厅不同的是，这儿虽已座上满席，但声音却是很低。
　　“对不起先生，您有订座么？”服务生礼貌地问他，他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适才停车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身影，自然不再需要服务生引座。
　　“你很少迟到。”临窗卡座上的男人搁下手头并未点着的烟，示意嬴绍杰坐下。这儿是禁烟区，他只是习惯地拿烟，但并未点上，眉头偶尔闪过些犹豫。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嬴绍杰的话语有些冰冷，因他所想，他与这个男人根本不该坐这儿吃饭，毕竟，他们间的关系已经破碎到无可挽回。没有了姐姐，昔日所有的温馨只是回忆。
　　“在五百强做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感情用事。”男人呵了口气，再次示意嬴绍杰坐下。
　　“于枫，明天滔滔回来了，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见后座的一个女人对自己瞧，嬴绍杰拢了下风衣坐下。
　　“小姐，点单。”
　　于枫并不会理会嬴绍杰，兀自地喊服务员过来点单，服务员自是很热情地记单子，问及嬴绍杰的时候，热情撞上冰山，好一会儿后，面前冷峻的男人才点上个简单的意大利面。
　　“喝酒么？”
　　“我开车了。”于枫提出了喝酒，嬴绍杰毫不犹豫地拒绝。于枫双手摊了下，身子往后仰道：“滔滔要回来了，我想我们应该表现得融洽些。”
　　“和你？”嬴绍杰不屑地瞧于枫，对方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柠檬水，朝窗外望去，平静道：“最近查了次身体，一个‘字’。”
　　“你是说……”他一惊，紧紧地盯着于枫。他神采奕奕，看上去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会是那个病呢？于枫的唇角颤微地挤出个笑容，说道：“中晚期了，也就这半年一年的事，所以，等我走了后也没有人和你抢滔滔。”
　　一时语塞，两人的对话因为话题的沉重中止在静谧的环境中，周围偶尔传出些别人的笑声，显得极不相符，甚至有些讽刺的意味。
　　嬴绍杰盯着玻璃杯许久，心里不免一阵难受，怪他这么久，如今听到他患了绝症，那份恨意突然地少了很多，甚至，他开始有些同情，怜悯，眼前竟突然地闪回到了过往他们曾经坐在一张桌前，吃着姐姐烧的饭菜。
　　“先生，两份番茄意大利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笑，记得当年头回吃西餐，因为番茄意大利面最便宜，大家就点了番茄意大利面，之后，姐姐学了如何做番茄意大利面，就做给两人吃，两人吃的很欢，常常吃得精光让姐姐添面。
　　如今，点了同一种意大利面，回忆的味道萦绕在彼此间。于枫拿起柠檬水杯示意嬴绍杰碰一下，虽然这样的碰杯很好笑，但嬴绍杰却不假思索地举了杯子。他们不需要再谈太多，于枫的生命已快到尽头，回到家的滔滔该得到久违的父爱，这是一个离家很久的孩子需要的温暖，来自父亲，也来自这个早已不存在的家庭。嬴绍杰需要做好自己的角色，为了滔滔，临时与于枫搭起一个家。
　　“一会儿去酒吧喝几杯。”这一次，是嬴绍杰提出的，男人间情感交流的方式简单得很，于枫笑了笑，说道：“去我那儿吧。”
　　“好。”
　　星期五西餐厅继续了它的安静，两个男人很快地吃完意大利面，浓厚的番茄味留在齿间，就像当初的记忆，酸中带了甜味。
　　于枫住在挹翠湖雅居，这是一块房价颇高的小区，仅是进出的车子便能得悉里头住着的人至少也是非富即贵。嬴绍杰知道这些年于枫在经济上可以说是飞黄腾达，住在这样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
　　房子是高层的，面积有一百八十平米左右，欧式简约风格的，吧台架子上陈列了好些红酒，于枫挑了瓶倒入杯中晃了下，说道：“PETRUS如何？”
　　PETRUS（帕图斯）是极其珍贵的红酒，产自法国波尔多，由于价格昂贵，它也是富人们追逐的一种红酒，记得当年，于枫很喜欢研究红酒，他说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会买上一架子的红酒尤其是PETRUS，当时姐姐说，那得多少钱啊？浪费，喝到肚子里的东西不值得。
　　嬴绍杰在职场多年，这酒，他已不再陌生，笑着接过杯子，转了下杯脚，说道：“你追求的都得到了。”
　　“可以这么说吧，但却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于枫自己倒了一杯，靠在吧台上，眼中流溢出一种居在山顶却怅然若失的感觉。嬴绍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饮了口酒，问道：“那女人走了？”
　　“这儿都换了很多女人了，就好比这架子上的酒。”于枫站到架子前，展示着他的酒，也展示了他落寞的内心。
　　女人？
　　或许是男人生命中最致命的武器，因为她们汲取了男人的情感与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那部分。嬴绍杰也失去过，只是与于枫不同的是，那个女人是主动地离开了他。
　　两人喝了一瓶PETRUS，于枫让嬴绍杰打自己，狠狠地打自己，嬴绍杰怔然地看他，那不是他的醉话，那是他的真心话。这是自责，是他对这个家的自责，当年如果他不离开这个家，或许事情就不会若今天这么复杂。
　　于枫抓着嬴绍杰的手朝自己胸膛砸，那愤恨的目光是对自己过往错误地归咎，他要对方的惩罚。嬴绍杰盯着他，手本是被迫地砸他身上，但内心里对他的恨在瞬间爆发，掌一下握成了拳，狠狠地锤他，声音亦瞬间瞬间迸发：“于枫，你个负心人！你对得起我姐么？！！这一拳，是我替姐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