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奇迹》嘉耦

28、醋意恣意横流中(1) 苏悦悦一下

　　苏悦悦一下坐了正，因为少了眼镜，视线很是模糊，丹凤眼眯成了条缝，模样更添得份可爱。宋逸浚拾起落在雪地的眼镜塞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说道：“好了，我以饭赔罪，一会儿再以身来堆雪人，这样总成了吧？”
　　“喔。”苏悦悦傻乎乎地应了声，接着又慢八拍地憨笑了起来。这一刻，宋逸浚突然意识自己或许真的开始喜欢上了她。历经各种女人，她是他见过最没有心机的女孩儿。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眼睛虽然没有那般大，可却是清澈若水，不加半点的污浊，仿似都市的物欲横流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纯净。她有的，他已不再有，因而，他想有她。
　　晚饭吃的很便宜，那是在离雪地不远的一家餐馆，吃的是北京炸酱面。这是宋逸浚半年来吃的最便宜的一顿晚饭，与奢华搭不上边儿，甚至连小资都算不上。穿着皮衣，俊朗的宋逸浚总能引来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注目，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持淡淡的笑容，吃面的样子也很文雅。苏悦悦并不若他，大口地吃着“传说中的北京炸酱面”，说道：“很好吃。”
　　“是啊，挺好吃的。”
　　“呵呵，我和你说吧，其实我做的面也很好吃，超级筋斗的。”
　　“是么？”他问道。这么说，她还是个下的厅堂的女孩儿。
　　“是啊，以后有机会做给你吃。”苏悦悦笑着答他，他则接了话题说道：“看样子，你男朋友的胃被你绑得很牢。”
　　其实，他心里清楚苏悦悦并没有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转了下手里的筷子，苏悦悦的笑容不甚自然，或许，在小猫面前，她并不觉得如何，可当一个男人，还是自己上司问自己时，多少有些尴尬，甚至有些小小的自卑。长这么大，都没有谈过恋爱，或许是自己长得不够漂亮吧，连一个追求自己的人都没有，每次宿舍里就剩她一人的时候，都会有些孤单。而当自己步入社会后，苏悦悦发现其实交际的圈子变得愈加狭窄，不用说被人追求，就是知心的小姐妹也几乎找不到了。
　　“你爸妈不催你？”
　　“催我？”苏悦悦将最后一根面条吸到嘴里，擦了下油油的唇，说道：“不催，不过，我也不知道，或许心里也着急吧。”
　　过年回家的时候，爸妈偶尔会谈起谁谁谁家的女儿要结婚了，某某，那个当年不起眼的小胖墩女孩嫁人了，当然，总体说来，他们的态度还算宽容。不过，或许过个一年两年的，他们就得催上自己。苏悦悦想，工作，结婚，生孩子，人生就是在一条被设计的轨迹行走，即便再丰富，大部分人还是要回到原点。
　　宋逸浚不再绕在这话题上，对他而言，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多了。随意地扯了些其他的话，买单后便与苏悦悦一同出了饭店。
　　“你没要□□？”
　　已经到了那片无人惊扰的雪地，苏悦悦突然惊恐起来，宋逸浚则不然，耸耸肩道：“才几十块钱而已。”
　　“哦。”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要放弃这片儿大好的雪地，跑回去要□□吧？”宋逸浚卷了衣袖裤管，开始滚起雪球来，苏悦悦愣了愣，方才加入堆雪人行动中。月光朦胧，路灯却将天作的遗憾补得完美，两人欢声笑语，互相协作，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完成了巨作——冰雪版懒羊羊。
　　“瞧瞧，我说这一坨可爱吧。”苏悦悦搓着手，自我欣赏地看起冰雪懒羊羊，宋逸浚却在一旁道：“老听你的手机铃声，以为你喜欢喜羊羊，没想你非要堆个懒羊羊。”
　　苏悦悦一挤眼，凑到宋逸浚身旁，说道：“报告老板，我在工作上是喜羊羊，在生活上是懒羊羊。”
　　宋逸浚忍俊不禁，这形容倒是有趣，与苏悦悦的性格该是妥帖的很，刚才她一味地说要做懒羊羊，幸好自己知道懒羊羊的模样，加之学生时代又很喜欢艺术手工的课程，所以，冰雪版懒羊羊很快就成了型。
　　“嗨，你快看呀，懒羊羊。”
　　“妈妈，有懒羊羊呀。”
　　两人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本是寂静无人的小径引来了些路人，尤其是一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儿见着懒羊羊就直往这头跑，得知懒羊羊是“眼镜阿姨”和“风衣叔叔”做的，非央求自己的妈妈给大家来张合照。这是一张极温馨的照片，苏悦悦看到照片后，请那女孩儿的妈妈蓝牙传给了自己，宋逸浚也趁了机会得了照片。
　　“你说，它能保留多久？”
　　“一天？说不定明天就被铲了。”
　　“不是吧？我们堆的好辛苦。”苏悦悦听到宋逸浚的话，鼻子不由一酸，伸手去摸懒羊羊的一坨“头发”，只是在放了不过半秒，手背已覆上了热热的掌心，紧张地侧目，却迎上他温和的目色。
　　“或许两三天，或许一个礼拜，或许，它成了北京街道冰雕艺术，得保持一个冬季。”
　　他的风趣将女孩儿欲掉的泪珠子锁在了眼眶中，暖意透过掌心递向她的心底，如果说，为了某个目的，他要追求她，此刻，这目的变得渺茫，而追求她的动机则更单纯。天太冷了，就若自己的心一样，冷的久了，也需要温暖，能够温暖自己的，一定是份暖阳，而面前这个普通的女孩儿，就是他的暖阳。
　　坐上回酒店出租车的时候，苏悦悦回头看了好几眼，宋逸浚知道这女孩儿的心思是系上头脱不下来了。
　　周五一早去JS集团的路上，他故意让出租车带着他们拐了昨夜堆懒羊羊的地方。也不知是谁，竟给懒羊羊的脖子里围了条黄布，远处一看，更是栩栩如生，这让苏悦悦开心了一整天。Emma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她本想说出来，可思及与宋逸浚的关系，便又缄默不语，说是秘密。Emma暗暗嗤笑，她才不在意这个傻憨的女人有什么秘密，权当她一个人发痴罢了。今天是她Emma最后一天待在JSCT北京办事处，该办的手续全都办了，下午的时候，宋逸浚特意过来查了她的交接情况，她当着他的面，将JSCT的员工卡往他胸口一按，轻蔑地讥笑道：“宋逸浚，希望我的今天不会是你的明天。”
　　话声很响，调子里充满了嘲意，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向这个角落，因为当事人彼此对视，默默围观的人只能通过内部电话的方式小声议论。
　　“谢谢你的关心。”宋逸浚看似极平静，将Emma的员工卡收入手中，继续道：“好运。”这让Emma咬牙切齿，原想自己最后一次的挑衅会让对方难堪，然而，此刻难堪的却是自己。冷哼一声，Emma瞪着气急的眼睛提包离开了JSCT，不带走最后的祝福，更未留下一句“拜拜”。
　　苏悦悦吐了吐舌头，倒吸了口凉气，Emma走了，她和这个女人交接了一个礼拜的工作，从很差的印象到还算不错的同事关系，没想到，自己没有来得及祝福她一下，瞬息之间，她们已从同事沦为了陌路人。
　　职场，真的好怪，它就像南方的夏季，忽而暴雨连连，忽而阳光四射，哪怕只是街的对面，阴雨与暖阳都可能同时存在。
　　八点了，对面的灯还没有亮起，轻吸了口气，举起杯子想要喝口水，忽而发现，透明的杯子已经见底。这几天，他都没有按往常一样喝上杯咖啡，因为自己失眠了，从北京回来后，事情接踵而至，先是外甥滔滔回家的事因为手续的问题，总是迟迟地得不到解决，联系的律师朋友又给了他负面的消息，说是自己想拿回抚养权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这让他显得无所适从。除却此，连着几天没看到对面的灯，心绪也更不宁。
　　上班的时候，他习惯地在小区里停留一会儿，只是每天都会定时出现的女孩不曾出现，下班的时候，他亦会习惯地在电梯里看一眼JSCT她工作的楼层，甚至会期待停在那一层的时候，戴眼镜的女孩会莽莽撞撞地走进来。
　　只是，这些已经养成的习惯只是独属于他一人，曾经想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短信问问那丫头怎么没个信儿，然而，拿起手机的时候，自己却又反复地告诫自己，她不过是搭车的伙伴，JS的同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