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奇迹》嘉耦

26、某个夜晚 “Eric

　　“Eric，你们中国人有个成语。”Wagner抬手做了个手势，继续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Jason在一旁并未听懂，而嬴绍杰已然闻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办公室政治斗争的血腥味。三人在会议室里谈论了很久，会议室外的“已占用”牌子醒目地标识着。当然，谁也不知在这看似平常的会议中，一个隐匿的计划正在孕育而生。
　　下午的时候，嬴绍杰独自站在总部大楼一处偏僻的茶水间，这儿有JS集团最好的咖啡，醇香留齿，外加几块蓝罐曲奇，很好的下午茶。“S项目”，一个并非子虚乌有的项目，只是，在这项目之后，有太多的复杂。嬴绍杰喝了口咖啡，透过全自动升降的百叶窗眺望，一片绿色，甚是明亮。
　　平凡点，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
　　“绍杰。”
　　刚抬起咖啡杯要再饮一口，听见熟人相喊，自然侧脸回头，眼里闪过丝惊愕。宋逸浚不是在香港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京？或许，JSCT内部已经有些风声了。
　　“没想到你也在北京。”这话本该是嬴绍杰说的，然而面前的男人却已先开了口，嬴绍杰沉声应了。
　　“她给我电话了。”
　　娴熟地按了咖啡机，声音混在了机器的杂音里，但嬴绍杰却听得清楚，手里的咖啡杯端在半空半秒又抬起放置唇边。
　　见他不语，宋逸浚淡淡一笑，直待咖啡完全落入杯子，方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在和苏悦悦谈恋爱？”
　　嬴绍杰心中一愣，他一定是听了那个女人的话，过来探口风吧。其实，自己和谁在一起重要么？他们之间已经成了过去，被她伤怕了，他不想再尝试。
　　“JS集团是不容许员工间谈恋爱的。”他继续探口风。嬴绍杰不置可否，一口吞了块曲奇，宋逸浚朝他瞥了眼，放在并未尝过的杯子，走进嬴绍杰，说道：“我想追她。”
　　“你？”
　　一个激动，没有嚼碎的曲奇粉粘在了喉咙里，嬴绍杰赶紧补了两大口咖啡进去，这才没有呛出来。他不得不承认，在宋逸浚面前，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苏悦悦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虽然不够漂亮，但够单纯，这样的女孩儿很适合娶回家。”宋逸浚的理由自然是事实，但嬴绍杰知道这事实若是出自宋逸浚口中，断不是这么简单，便问道：“你刚还说了集团的规定，现在怎么突然想到要追求她？”
　　“你喜欢上她了？”宋逸浚淡笑道，嬴绍杰正要否认，只是差了半秒，再次被宋逸浚的话给夺了先机：“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准。”
　　宋逸浚端起咖啡杯只是喝了两口，放到桌上：“这儿的咖啡虽然不适合我，但偶尔换一下，也是无妨。”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茶水间，淡淡的香水尾随而去，只是才出两步，身后却传来并不甚强烈的警告声：“别耍她。”
　　“呵。”脚步停了住，那缀在唇边傲然的笑顷刻化作卑微，心，隐隐地涩痛。在他的眼里，不，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都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男人，所以，他需要一种内心的平衡，只有如此，他被掏空的尊严才能被重新拾回。然而，随了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似乎更空虚，更孤寂，更迷失。
　　苏悦悦，没有其他女人的物质欲且为人单纯，最重要的是，他有把握很好地控制她。他需要这样一个人，至少，此刻的内心告诉他，这样一个女人能够填补他失去的。另外，嬴绍杰刚才的在意感，也更激起了他追求苏悦悦的欲望。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超越嬴绍杰，似乎是他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夙愿。
　　下班之后，嬴绍杰本打算回酒店取了行李自己再寻个酒店过夜，Jason非要与他吃晚饭，折腾到了九点后，才找了托辞回去，但未想刚至酒店，天便落起了鹅毛大雪，这样一来，出去寻找酒店的事定是要落了空。嬴绍杰尴尬地打电话给苏悦悦，只是苏悦悦却始终没有接电话。到1314房间的时候，嬴绍杰为了不打扰女孩儿的私密空间，按了好几次门铃，并在外头等了好会儿无人后，这才进了房间。
　　她没有回来。
　　房间里，没有她的半点痕迹。
　　嬴绍杰突然有了担心，甚至责怪自己怎么没有和她打个电话。她是第一次来北京，虽然这儿的治安不错，可是一个女孩子到了九点多，不，都快十点了，还没有回来，这让人忧心。
　　他开始等待。
　　抬手看表，拨打手机，踱步走动……，他都做了，反反复复，只是苏悦悦却始终没有出现，在某一刻，他甚至焦虑地想要去打报警电话，但拿起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这还不到报警的时候。
　　这丫头到哪里去疯了？
　　冷不丁地，他骂了一句。只是骂完后，又开始了担忧。这份担忧的背后，他似乎有些莫名的感觉，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在意？下午的时候，宋逸浚说了那样的话，要不是在公司里，要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早把他狠揍了一顿。
　　感情？
　　难道说自己对那傻丫头产生了感情？不会的，自己怎么会再喜欢上一个人呢？自嘲地笑了笑，爱情，惹了一次，被伤了一次，那就不要再有第二次了。他坚信自己在生活上，工作上是个坚强的人，只是在感情上，他输不起，也伤不起。
　　“哦耶，终于搞定，晚安喔。”
　　忽而，门锁开了，他听到了她的声音，正要从地毯上起来，就听外头是宋逸浚的声儿。
　　“好了，加班这么晚，还这么开心。明天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小心，别太晚睡。周四，我还有会要过来，到时候检查工作。”
　　“长官放心了，北京这儿的事就交给我了。”
　　“睡吧，好梦。”
　　“你也是，晚安。”
　　他们间的话语不似上下级，反倒更像是朋友。门在隔了几秒后关上，嬴绍杰刚要和苏悦悦说上句话，只是还没张口，就听到敲门声。
　　门再次被打了开来，嬴绍杰半起身子，听到外头两人继续的话语。
　　“怎么了？”
　　“刚收到一周天气预报，之后几天都会有雪。”
　　“真的么？！”
　　苏悦悦兴奋地若孩子般反问，对方的话语却是极尽温柔，仿佛在与撒娇的女友调情：“瞧你，如果我在周五看到一份完美答卷，那就和你一起堆雪人。”
　　“是不是真的？”
　　“要拉钩盟誓吗？”
　　几声清笑，两人同时压低了声，约摸半分钟后，这才又关上门。嬴绍杰显得很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下午宋逸浚与他的对话，听此刻宋逸浚的话语，他知道，追苏悦悦不是随口说的，这步子已经迈了开来，而且，听那傻丫头的乐声，分明已经朝着设下的局里慢慢地步去。
　　他就是女人的杀手，他知道如何能够讨女人欢心，他自己清楚这一点，嬴绍杰也同样清楚。
　　“嘿嘿，堆雪人。”
　　傻傻地捂嘴笑着，苏悦悦转过廊，把包随手丢上了床，刚准备脱下羽绒服，忽而，面前竖起了“擎天柱”。
　　“啊！！你，你，你……”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找酒店了么？怎么这个点儿还在房间里？拿起握着的手机朝他晃了好会儿，说道：“怎么还在这儿？”
　　“大，大雪。”
　　他本有好多话要说，也很想好好地和她解释，但瞧见浸没在快乐中的女人见他仿见了瘟神一样，心里就特不是滋味，此时此刻，肠胃泛酸，特别的泛酸，似乎像个孩子一样，非要和她作对。站着，沉默不语。
　　“喂，嬴绍杰，你是不是故意的？诱骗我和你拼房。”苏悦悦撅嘴打量起嬴绍杰，对方眉头锁得极紧，仿佛她苏悦悦欠了他车钱一样，于是，便又道：“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你不去找，我自己去找了。”
　　“站住！”
　　他突然下了命令，声音沉沉的，苏悦悦一愣，什么时候他这么凶了，凶得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了，他凭什么对自己凶？她是他的客人，算是一个居民村上的村友，大不了再多添一层同事的关系，还有呢？朋友？他是自己的朋友么？
　　苏悦悦想不通，不是她朋友，不是她恋人，也不是她长辈的男人哪来这么大的权利朝她下命令？只是，未待苏悦悦展开反击，嬴绍杰已从她身前走过，拉起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她眨了下眼，之前满腹的牢骚倏忽地吞没了。从她身旁经过的刹那，他眸角处些许的黯然像根细小的针般将自己的心扎了下，扎得有些疼，但又不知是为什么疼。
　　“这个。”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声，他果然停了脚步，她趁机又说道：“和你说着玩儿呢，这么晚了，外头还下着雪，就和我拼房吧。”
　　他站着，背影卓然，只是覆了层薄薄的阴霾。苏悦悦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就觉得他好似电视剧里被挖了心的男二一样，让人看了心疼。
　　“我说你啥时候把你经济上的小器如此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了精神上？”冷不丁儿地还要提一下他的“吝啬”，苏悦悦走到他身后，想要去拿他的箱子，手不偏不倚地抓了他的腕。他一愣，转身看她，长廊一下变得局促，突破了个人距离后的两人，迅速地从苏悦悦的单方独白变成了静静的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