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生命的奇迹》嘉耦

22、夜色中的“血”

　　“疼的。”嬴绍杰是吃痛的，只是被苏悦悦这么重重一拍，再好的心理素质也被打掉了一半，更何况手里还抱着她的文件夹，倘若再落了地，砸伤自己脚，明天可真要和她一起瘸到北京。
　　北京是JS在中国区的总部，明天，对于嬴绍杰而言，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德国总部通讯技术部总监Mr. Jason想与他谈谈去德国外派的事儿。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有少数表现极其出色的人才会有机会外派去总部。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样，自己才能有更好的平台去发挥才能。
　　“心虚了，都不回答我了。”苏悦悦听嬴绍杰没了反应，兀自地咕哝了句，而嬴绍杰却只关心电梯的楼层数，心里有些小小的担忧。毕竟，在深夜十点多，背着JSCT的女同事在静得容易被人联想的大楼里走，若是遇上熟人，定会引来流言蜚语。于是，刚到了大堂就赶紧从侧门走了出去。
　　“小浴缸呢？”
　　静静的空间，本只有嬴绍杰故意放低的脚步声，谁知苏悦悦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而那大楼的保安恰又寻楼寻到了侧门。见嬴绍杰——这大楼里数一数二的钻石男人，自然欢喜地上前准备打招呼，可一看嬴绍杰身上背了一女人，还说着什么“浴缸”，这到了嘴边的招呼立刻吞了进去。
　　“拜拜。”
　　苏悦悦见保安的目光忽闪地看自己，反倒大方地打起了招呼，嬴绍杰叫苦迭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黑了脸，加快步子把她背到自己在临时停车位上的Polo旁，终于将那不知趣的单纯女人给卸到了座位上，说道：“听着，小，小浴缸，已，已经到了我朋友那儿，酒店，你住我那儿。还有，以后，不，没有以后了，拜托你别主动搭讪保，保安。”
　　“住，住你那儿，你没给我订房间啊？”
　　苏悦悦似乎只听了他前半段的话，对于后面半段听不懂的话便直接忽略了，嬴绍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赶紧将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启动汽车，说道：“房间，房间都订没了，你住我那间。我，我到时候，再，再找。”
　　“你说，你把房间让给我了？可不是都订没了吗？你到时候去哪儿找酒店住啊？”
　　“你不用，不用管这么多，对了，你什，什么航班号？”
　　“MU5101。”
　　“呃？”
　　嬴绍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正在推着眼睛的苏悦悦，上天是不是将事情都设计好了？为什么每个环节都是这么紧密地与自己相扣，她租的那间房子，她搭的这辆车子，就连明天的飞机都是一个航班。不过，直到现在，他都不敢说这房子是自己的，怕这女人又将房租生生地盘剥一把。说实在的，她若真和自己杠起来房租，这心必然会软的，看着她的眼睛，外加一副娇弱的样子，自己若是不让她，心里总横道坎。
　　“怎么？我们一个飞机啊？”
　　苏悦悦问他，他这才点头。
　　“怎么这么巧？”嘀咕了句，苏悦悦随手拉过一册文件夹就如平日里抱靠枕一样搂得极紧，自己和这男人还真是缘分不浅，什么样事的都能和他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敢情他们上辈子就是藕，一掰开来，还连一起的？
　　已近十一点，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高架上总有疯狂轰鸣的跑车及那几辆偏要违反交通规则夺了车道的改装摩托。苏悦悦并不喜欢这种抛却了生命顾忌的生活方式，只是即便如此，在这么一个大都市里，各种各样的人终是需要发泄内心狂躁不安的方式。浮躁，虚无及其那莫名产生地欲求总如魔咒一般缠绕着都市中忙碌的人，人的本性也会在此变得扭曲。
　　嬴绍杰略微地走神，他在想身后的女人，只是想了什么，却又不记得了。忽而，一辆哈雷从Polo边“轰——”地啸过，嬴绍杰轻嗤了声，摇头责怪自己不经意的走神。苏悦悦则巴眨着垂重的丹凤眼皮，努力地让自己清醒，只是困意最终还是吞噬了意识，仅是一会儿，人便脱开疲倦进入了梦乡。
　　夜色依旧，车子平稳地停在美丽花园三幢许久后，苏悦悦才揉着眼睛去看外头，恰刚换的白炽路灯耀得厉害，苏悦悦没看的清楚，以为到了清早，一个激动，“腾——”地从位置上直起身子，大喊了声：“哇，早——唉哟——”
　　就听闷闷地一记撞击声，苏悦悦撕心裂肺地大叫“痛死了”，而真正的受害者嬴绍杰本脱了外套准备给熟睡的她盖上，却不料被这一惊一乍的女孩儿一头撞了鼻梁，手中的外套一下落了地，自己则捂着汩汩溢出热流的鼻子去了离车半米的地方，生怕自己流血的模样吓到苏悦悦。高挺的鼻梁是他脸上最脆弱的地方，学生时期打篮球的时候曾经被撞断过，之后，哪怕是轻撞到，鼻子都尤其容易流血。
　　车里的女孩儿揉着额头，瞥眼滑落在地的衣裳，猜出了几分，歉意地探身问道：“你怎么了？被我撞坏了？”
　　“没，没什么？”
　　若只说话，苏悦悦倒觉得他许只是撞闷罢了，可他为了将自己的话语表达清晰，抬手朝后摆了摆，掌心里的鲜红立刻映入了她眼帘。苏悦悦这才意识自己惹了祸端，弥敦的脑子一下清醒，也顾不得自己脚踝还有伤，赶忙出了车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流血了，要把头抬起来，快，把头抬起来，别动，别动，把手也举起来，我去拿纸巾。别动，千万别动。”
　　嬴绍杰被她踮脚一拽，不得以下只能仰头任由那血腥的味道充斥喉咙，手则机械地按着苏悦悦的严厉指示抬了起来，幸而一双眼睛还有些许自由转动的空间，微微瞥向为自己忙活的女孩儿，忍俊不禁。
　　该说什么好呢？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或许她不是那么漂亮，或许她与时尚个性搭不上边，可她很真，真的让他觉得他们间似乎没有任何距离，甚至，连自己刻意竖起的防线都被她的纯真打得散落一地。没有想到，隔了两年后，他还能与一个女孩儿走的这么近，甚至还会为她是否着凉而担忧。
　　“来了来了。”
　　正思着，苏悦悦抓了大把纸巾回到嬴绍杰面前，看的出，她很怕血，可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皱紧眉头铁了心，也要帮他止血擦净。因怕自己手重，故而每一次擦拭都如羽毛拂鼻般的轻，轻到他亦忘却了痛楚，这一刻，他不似一个出血的伤员，倒似一个沉浸于女友温柔关怀的幸福男人。
　　“哎，真是只花瓶鼻子，中看不中用。”
　　卷了个软软的纸巾球塞入他鼻子，苏悦悦忍不住又添了句不经意的怨埋，嬴绍杰暗笑，这丫头怎么就把自己的鼻子形容得如此不堪，只是言语里又驳不了半分，唯有自己苦笑下作罢。
　　“现在好多了，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赶飞机，听说要提早一个半小时到机场，不然误了点就麻烦了，你知道的，坐飞机和坐公交是两回事，误机就麻烦了，很贵的。”苏悦悦一本正经地与他说飞机的事，仿似头回坐飞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嬴绍杰。
　　鼻子里塞了纸巾球，嬴绍杰已从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中缓了过来，将余下的纸巾擦擦手，回车上拿了文件夹，示意苏悦悦开电子门。苏悦悦愣了好会儿，说不出是感动，还是什么缘由，心扑腾得厉害，目光一直瞅着他，直到他送完文件夹下楼，莫名地不舍起来，冷不丁地又打了门，听起渐渐消失在走道里的脚步声。
　　“钻石王老五，嘿嘿，他是钻石王老五，不对，是玻璃王老五。”关上门，靠在上头，嘴里叽咕起毫无逻辑可言的话语，脸也跟着热热的，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好神奇，尤其是刚刚自己为他擦拭鼻血时的那份感觉，手指能够摸到他温和的呼吸，曼妙地就若当时在大学与那暗恋的男孩撞个满怀时的那份感觉，有些激动，有些心慌，还有些小小的窃喜。
　　“不会的，不会的，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这个又口吃，又小气，又……”脑子里突然缺乏了批评他的词汇，反而，一堆好词正等着形容他。心里好似装了只活脱的小兔左右地撞来撞去，苏悦悦有些激动于这种感觉，可又同时生了些自我的排斥，皱起眉心自言自语道：“错觉，一定是错觉了。”
　　拍了拍热热的脸，苏悦悦鸵鸟似地回避了现实，兀自地洗洗后上床睡觉，灯，在不久之后也跟着灭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