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为痛苦买单 这一年，赵 ...
-
第三章谁为痛苦买单
赵文辞职离开单位，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要生存，活着才有希望。他又回到了那一群以前经常混在一起的朋友中间。文刚和他最好，是一名长途货运司机，在各大城市之间来回穿梭，一个月到头，很难回家一次，按赵文的话说，文刚是一个耿直兄弟，在最为困难的时候没有看不起他，让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兄弟跟在身边，和他开车，他也知道赵文心情不好，顺便也散散心。
那年春天，赵文和文刚的第一站是成都，到了成都，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文刚在停车场开了房间，房间不大，也还算干净，文刚与满层楼的房客和服务员打着招呼，赵文正在纳闷：为什么他和这里的人这么熟呢？服务员就说是经常来住店熟悉了，住宿的房客他怎么也都认识？，还有一些长的黑不溜秋、穿的像个裙子，腰间别着一把刀，眼神像狼一般的凶狠，文刚居然也和他们握起了手，并用那听起来有些别扭的□□和他们问好，唠起了这趟运的什么货，从哪儿过来的，多少钱？文刚已经打完招呼，对赵文说：“这里住的全是驾驶员，全国各地的都有，我经常来这里所以都很熟悉，以后如果你也经常来这里的话，也会熟悉的，大家都是开车的，出门在外，腼腆、有困难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会吃大亏的，有一次我的车坏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工具也不齐，就只有在路边等，等有车过来我就拦，希望能得到帮助，借我一个扳手，后来过来一个四川的车停下来了问我怎么回事，他说看见车牌号我们是老乡，才停下来的，他给我找来扳手，并且和我一起想办法、找毛病把车修好，我很感激他，从此，我们也成为了好朋友，所以说在外面混，要多交朋友，要多帮助人，你有什么困难也要说出来寻求帮助，要不然耽误了时间，损失惨重啊！”二人边说边下了楼梯，“走，咱们去喝夜啤酒，”文刚指了指对面的一间小店：“你没有上班，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好，今晚上我们来个不醉不归，醉了就去睡，一觉醒了以后就什么都忘记了，不要想那么多，凡事都要过去的……”到了那间小店，点了一盘花生米，两个小菜，就喝了起来，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事情让赵文心神不宁，他必须要平静，要面对将来的生活，直到醉眼朦胧，直到两人说话时舌头已经打不开转。赵文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好迷茫，好无助，想起那些曾经和朋友们度过的快乐日子，曾经让他心跳的女孩；他感觉自己心里好痛，一种揪心的痛，文刚好像突然清醒了一些，拍了拍赵文的肩膀，“喂，兄弟，你醉了，这么快就喝醉了？这一件都还没有喝完呢！”见赵文还没有收住，文刚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大声的说：“赵文，没见过你这样没出息的，天大的事都还得要过，你这样还能做什么事情？你就不生活了吗？”赵文眼神迷离，沉痛的说：“我不是想的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我是为自己担忧为她担心为生活迷茫，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是谁？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现在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文刚劝道：“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应该把自己过好，为她祝福，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做好你应该做的，来，我扶你回去休息，别犯傻！”文刚把赵文扶回旅店休息，躺在床上，赵文心里默默地想：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再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四月，天气已经升温了，这一天，赵文游离在这个曾经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城市里，他感到困惑，走路的时候也若有所思，突然，手机响了起来，赵文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电话，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了，妈妈对他的情况也一无所知，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不是妈妈知道了什么呢？赵文接通了电话：“妈，”赵文叫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妈妈的应答声，而是听见妈妈在电话那端哭泣的声音，妈妈说：“文，你爸爸不行了，今天突然晕倒了，现在叫都叫不醒，你快回来看看吧！”赵文的脑袋像晴天起了个霹雳：“妈，什么？你别着急，我马上回来！”赵文立即坐车回到家，在车上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一回到家，赵文看见有很多邻居都在，他知道事情相当的严重，哭着跑向了屋子，当他看见父亲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旁边母亲悲伤的叫着他的名字，赵文赶紧让邻居们帮忙，背着父亲出了屋，放在叫来的面包车上，送往医院，医院检查确定了是脑溢血，生命危在旦夕，经过几天的抢救，父亲终于暂时缓过来了，在医院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里，赵文再也没有离开过病床，那时候的赵文本就生活窘迫，怎么付得起医院的高昂费用？他把能借到的都借了，最后还是差了很多，他也将他的情况告诉了妈妈，妈妈一言不发，但赵文看见妈妈的眼睛却是湿润的，他知道那是妈妈在为他的今后而发愁，他在一次感到了愧疚，感到这个世界上他亏欠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赵文在日记里写道：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让最亲的人离我远去，对于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也没有让他过一天舒心日子的我来说，更是一种羞辱，我发誓我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一次重演，我一定要变得强大些，至少要担得起自己的责任，爸爸，你一定要好起来。
经过细心的护理，本来还需要住院治疗的，医生告诉赵文：“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要让他康复，还有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你们的条件也有限，你们还是出院吧！回去以后好好照顾他，一定要控制好他的血压，下午上班你到办公室找我，办理出院手续。”“好的，好的，”赵文唯唯诺诺的应着。下午赵文找到医生在办理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之后，请了辆车，带着爸爸出了院，回了家，而这个无奈的决定，后来却让赵文在愧疚中活了一辈子，有好多次从梦中惊醒，他都觉得是自己的无能才让父亲永远的离开了他……
回到家后，每天给爸爸测血压，吃药，买药，输液，那一段时间，赵文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医生了，他可以看着血压的高低来决定用药的轻重，可以拉着爸爸的手给他输液、打针。爸爸看着慢慢的再好起来了，基本上可以慢慢的站起来，虽然他的头脑还不清晰，但是家里的几个人还是能分辨清楚的。赵文看着妈妈辛苦的操持着家里一系列的琐事，他感觉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了，然而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贫穷的让人郁闷、落后的让人发疯的地方，就是打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思前想后，他和妈妈商量了一下，筹措了几百块路费，南下广东打工去了。带着一片美好，带着无限希望，以为广东满地都是黄金的赵文初来这个城市，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几天下来，赵文囊中羞涩了，他已经连温饱的要求都达不到了，更别说住宿了，找工作还得坐车，于是他决定去那家还没有开业的酒店做服务员，虽然工资低的可怜，但酒店都是包吃住的，这样就可以解决基本的生活问题了。在酒店工作的几个月，他终于在人才市场找到了进厂的工作，工资要高一些，这一进去就呆了一年。过年的时候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今年不回去了，车太挤，也耽误不了多久，妈妈告诉他：“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们都挺好的。”春节刚过，妈妈就打来了电话，说父亲的情况不太好，赵文决定辞职回家，他不想爸爸有事。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已经在弥留之际了，赵文又再一次将爸爸送进了医院，而这一次，医生却再也没有救回他的爸爸，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他后悔极了，如果自己的条件再好些，或许爸爸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疗，可以在医院完全恢复了再出院，而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爸爸，你不要离开我，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赵文放声大哭。
每个人都在经历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要尝试痛苦滋味，为什么，为什么我却有这么多的痛苦让我来背，赵文安排完爸爸的后事，在家呆了一个月以后。再次南下到了广东，他告诉自己：我不会有别人怜悯，我也不需要你的思念，虽然我没有你的消息，但我不再沉沦，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我是一个男人，一个虽然卑微但绝不懦弱的男人，如果一定要让人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所有的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来买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为痛苦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