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引巽》天外茶

9、悸动

　　“你为何会在这里？！”潇瞳一踏入门槛，就发现了在椅子上坐着望向她们的司巽，惊讶地发问。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你们不是也来到这了吗……”司巽已经收起了眼中的惊艳，复而又摆出一副无赖的口吻反问。
　　“我想的没错，这套衣裳果然适合你！”许如雪眼中满是赞赏意味，围着潇瞳转了一圈，“令妹这一身也很合身呢，整个人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许如雪半弯着腰低头对潇恬夸赞道。
　　“许老板……这，又是何意？”潇瞳别扭地拽了拽拖曳到绣花鞋边的长裙摆，一直做干练装扮的她，从没有试过一般女子那样的衣裳，头上的金饰带着流苏在额头上轻扫着，让她十分不习惯。
　　“别‘许老板’啦，叫我雪娘吧。”许如雪看着面前这两个经过一番装扮而彻底凸显美人底子的两人，心中满意极了。任何女子在烟雨楼都是最美的，女子就应该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经过细心和耐心的栽培，才会开放出最美的姿态。
　　“这样一座冰山都能被你点化成仙，不愧是雪娘啊……”目睹潇瞳的不自在，司巽语带笑意。
　　“没听说过冰山美人吗？小瞳特别的就是在这里啊！”许如雪朝司巽略有深意地一笑，眼光转而望向正欲说什么的潇瞳。
　　“雪、雪娘……”潇瞳十分尴尬，感觉自己像是被围观的稀罕物一样，特别是被司巽这无赖的家伙眼光一扫，就浑身起了寒毛，隐隐地居然产生了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先到此，潇瞳不由打了个冷噤，暗道这应该是个错觉，那家伙分明就是那样的性格而已。
　　“说到做到，既然两位都满足了我的条件，我也会将阿霜的行踪线索讲给你们。”许如雪点点头，“阿霜前段日子又来过我这里，说是要去郓城拜访一位故人顺便去那边的深山处寻草药，想想日子她到郓城也没多久罢，你们若是寻她，明起动身应是来得及。”
　　“郓城……”潇瞳低眉重复了一遍，复而抬头望向许如雪，“多谢雪娘告知，日后若是有什么事用得上在下，在下一定结草衔环。”
　　“傻姑娘，这么容易就将承诺付出去了，可是会让人钻空子的呢……”许如雪轻笑，心中也大为赞赏潇瞳的豪爽，只嘴上也要打趣一下她。
　　“在下并不惧，雪娘可尽管道来，只要用得着在下，在下定不会推辞。”潇瞳撑了撑拳，正经道。
　　“妹子的心性，着实得我心意，两位往后也可多多来烟雨楼陪我坐坐，雪娘定扫榻相迎。”既然潇瞳执意若此，雪娘也不多作推辞，拉过潇恬的手，将桌上的鲜果递给她并示意她品尝。潇恬看到潇瞳轻点头后，道了声谢接过来就咬了一口，顿时口中满溢汁水。
　　“会的。”短短的时间内，潇瞳约摸也知晓雪娘的性子，知她是诚意邀请，也欣然应允。
　　“哦？雪娘你居然喜欢这样的冰山，倒是稀奇！”司巽见潇瞳似是与雪娘很合得来，心中亦略有惊诧。
　　“你一个男人懂什么！正是因为瞳妹子面冷心热，我俩才会投缘。男人都是臭德行，只见姑娘皮相好才会痴缠，哪里知道内心的好才是真的好呢！”
　　“呵……”被许如雪称为“臭男人”之一的司巽也没说什么，再次望向了潇瞳，弯了弯眼角低笑一声。
　　“叨扰多时，在下和舍妹这就先告辞了。”潇瞳的别扭在司巽多次有意无意的眼神打量后已经消失无踪，想起方娘子那之事仍需探探风向，便向雪娘告辞。
　　“这便走了？琴儿！将我要的东西送上来。”许如雪见潇瞳和潇恬去意已深，也不作挽留，喊琴儿将一小木匣子呈上，拿起递给潇瞳，“初次相识，雪娘我也没什么见面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望两位妹子收下。”
　　“这怎使得？”潇瞳忙要推辞。
　　“你若是给我面子，就将东西收下，否则我便修书一封告诉阿霜藏起来不给你们寻到哦！”许如雪威胁。
　　“这……好吧，我们收下便是。”潇瞳接过木匣子，带着潇恬告辞后便由琴儿带出了大厅门。
　　“我也走了，雪娘，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望烟雨楼的其他美人儿，叫她们都等着我翻牌子吧！”司巽在两人走后不久，也起身告辞。
　　“哼，还翻牌子！你倒是试试啊……”许如雪知道这人又开始耍嘴皮子，看着司巽离去的背影，嘀咕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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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下那一套别扭的衣裳后，潇瞳和潇恬出了烟雨楼后前往绣坊。
　　在路上看到平时放榜的地方围了一圈的人，两人谨慎地绕远了路，毕竟她们二人如今还是在逃跑中，人多的地方也容易让人发现。
　　到了绣坊门口，白日的绣坊店门大开，往来的女眷不在少数。作为镜宇城最有名气的绣坊，生意自是不愁的。许多达官贵人都会遣下人前来定制上好的衣裳绣品。
　　秦思思见是潇瞳和潇恬进来，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领到了内室，喊了方娘子出来。
　　“姑娘、恩人，可知晓了李霸天身亡的事？”方娘子情绪看似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地问。
　　“那日我回去取卖身契时，就看到李霸天命已归天了，也不知是何人所为。”潇瞳点点头，开口解释。
　　“那……此事会不会牵连恩人？若是有官衙的人来，那可如何是好？”方娘子急忙道，此事都是因她而起，她不愿让好心帮助她的人就这样被自己连累。
　　“无事，我来时路上有看到人群聚在贴榜处，也托人去查探了消息。衙门放榜称李霸天是突患急病暴毙身亡，他府上相关的人都被捉去审问，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他是被人杀害的，此案也没有丝毫线索，官老爷定判此案了结，放由府中人及其余相关人自行离去。”潇瞳表情一向都淡淡的，这次也因为打探到的消息而软化了轮廓的线条，变得柔和。“这也就预示了，方娘子你可以不必再躲藏起来了，如今案子已结，官府也不会追究。”
　　“是啊是啊！瞳姐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笑了呢！”潇恬也很开心，虽然不知道是谁收拾了那个大坏蛋，但是她也会感激那个杀李霸天的人，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能让瞳姐姐如释重负地露出笑颜，潇恬很好奇那个义侠是何方神圣呢。
　　“这……是真的吗……”方娘子仿佛不敢置信般喃喃低语着，原先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到被恩人救出火坑，再到如今安静的结尾，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言语来表达内心受到的冲击。
　　“千真万确，方娘子以后都可以高枕无忧，此事已了。”潇瞳见方娘子一时间无所适从，便再次重申了一遍，让方娘子彻底放下心来。
　　“多谢，多谢恩人！”方娘子终是反应了过来，第一念头就是跪下身想叩谢眼前之人，但这次仍是被潇瞳弯身拦住，只听得潇瞳的声音，“我们并未做什么，方娘子勿要再多礼。”
　　“好！妹子，我是一妇道人家，别的不懂，知恩图报这个道理倒是懂得的。”起身后的方娘子用手巾拭了拭眼角，复而抬头直视潇瞳，“我不说多余的，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会铭记两位姑娘对我们母女俩的恩情！有什么困难之处，我和思思都会帮助恩人，绝无二话！”坚定的态度让在旁的秦思思也认同的点点头。
　　“好。”明白眼前两个女子的坚持，潇瞳也不再推辞，颔首应答。
　　“这就是了，恩人去过烟雨楼与否？是否取得神医的消息？”方娘子见潇瞳答应了，高兴之余又想起潇瞳之前问的事情，开口问道。
　　“我们正是从烟雨楼过来的，见过了许老板，也得到了神医的去向。”
　　“那真是太好了，希望恩人能顺利寻到神医，得到神医的帮助。”方娘子听到肯定的回答，替潇瞳和潇恬开心不已。
　　“娘子如今已经安全，我们二人也打算明早出发去寻神医，因此今日前来，也是向两位告辞。”潇瞳没想事情就这样被解决了，一路走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打算，潇恬的事不能耽搁，明早她们就动身前往郓城寻找何霜。
　　“那今晚便在我们这用膳吧，权当是我和思思的一点心意。”方娘子知道其余的事情不便多问，于是开口邀请二人留下用晚膳。
　　“这……”潇瞳犹豫了下。
　　“我和思思能结识两位姑娘，已是一种缘分。若姑娘不嫌弃我和思思的手艺，还望两位能留下。”
　　“……好吧，我们留下便是。”
　　听到满意的答复后，方娘子和秦思思就热情地将两位领入绣坊后院的屋子，招待起她们来。潇瞳和潇恬本就年轻，加上方娘子和秦思思皆是善良好客之人，不久只听得屋内几位女子热闹的声音飘扬到窗外。
　　不知何时追随而来的司巽站在屋顶，听着屋内的说话声，原地盘腿坐了下来。轻吁了一口气后，拿起腰侧悬挂着的细竹筒。一口咬开了塞子，仰头喝了几口酒。过了酒瘾的司巽双手撑在粗粝的瓦片上，闭眼回想起了之前潇瞳一身繁华女子装扮的模样，亭亭玉立，不染纤尘的绝美流转于那双有着坚韧的眼神中；再想到屋下的她如今换回的爽利装扮，干净利落带有一股英气。两种不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司巽微扬唇瓣，心情突然变得好极了。
　　今天意外地看到冰山的美，雪娘的眼光依然还是如此的毒辣，司巽感慨着。想到这样的容颜，幸而在平时都被那身江湖女侠般的打扮给掩盖了大半，不然还指不定有多少无耻之徒纠缠。想到此处，他突然想收藏好这份美丽，不愿让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瞧见这座冰山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