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拼杀，倾了谁的家国天下》萧维维

2、佳节又重阳 相见也无言

　　佳节又重阳
　　遍插茱萸少一人。形影单只，对月倾觞
　　——引子
　　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今日已不同往昔，天下平定，歌舞升平。韩轩微服出宫，街上的满目繁华更是触目苍凉，“我已是一代明君，却再不见你挥斥万遒，再不能与卿共醉，再不望与你并肩携手天下…”韩轩望着苍白近透明的手心，仿佛看到秦烨那张隐着笑意的面庞。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喧嚷着经过，拎着一桶又一桶的水。“走水了，走水了！快救人哪！”有人惊慌地奔向前方的酒楼。恍惚中韩轩见到那酒楼上秦烨的身形…韩轩直直奔上酒楼，不顾火灼过衣衫，揽过那人。韩轩痴痴看向那人，唤：“秦烨…是你吗？”那人拉紧面纱，平淡而不带一丝波澜，“公子认错人了。”韩轩一愣，不防脚下一个趔趄，跌入护城河中。那人游上岸，“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不胜感激，就此别过。”便掩面而去。韩轩呆呆地立在冰冷的河水中，“是他吗，他的武力…全失了？不，不，是他！可偏偏那么熟悉的感觉…”“来人，跟住那人。”韩轩吩咐侍卫。
　　夜色凉薄如水。
　　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世事难料。
　　三天后，韩轩又遇见了那人，一柄折扇挡住那人去路，扬眉笑问，“又与阁下相见，倒真是有缘人，在下韩轩，敢问阁下？”那人后退一步，“在下秦忆，有没有缘鄙人不知，只知我已被人跟踪了三天。”韩轩一震，“你…你姓秦？叫秦烨？”那人不悦，“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秦，单名忆。公子听清楚了，若无他事，鄙人就先行告退了。”
　　秦忆，秦烨。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韩轩苦笑。他要忆什么呢？纵使他戴着面纱，改了姓名，可他还记得他；但他，却抛却前尘，忘记了那些驰骋的日子，也忘记了他用身家性命救回的他。
　　几日后，侍卫来报，那秦忆一人住在那日起火的酒楼后的竹林里，韩轩前往拜见。
　　襟袖依约，尚有馀香
　　清幽的竹林里，一间略显破败的小房里，依稀传来琴声。
　　一个男声小声问，“宫主，他真的会来吗？”“自然，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不来呢？只是你别忘了你该做的。”一个幽幽的女声回答。片刻的沉默过后，那男子才闷声说道，“属下不敢忘记宫主救命之恩，定会尽力完成。
　　又是长久的沉寂。
　　“嘭嘭嘭”一阵敲门声传来，接着屋内男子声音传来，“请进，”韩轩进门，打量屋内简朴的器具，皱了皱眉。秦忆突地心里漏跳一拍，莫明感到十分熟悉，强自按捺住心里莫明的酸楚，“陛下来草民的寒舍，有何贵干？”平淡的语气有着几分疏离，韩轩一震，“秦忆…你知道我是皇上了？”兴奋的语调有着几分期待。“当然，那个侍卫说与我听了。”韩轩叹了一口气，“好吧。”
　　“来者是客。”秦忆搬出两坛酒重重放在石桌上。韩轩抱起坛，灌了一口，眯眼看秦忆，平静无波的眸子漾出几分水色，多么熟悉的场景，却再也回不到当初。“竹叶青？”韩轩敛眸，掩了尴尬的神色。秦忆抬眼看向韩轩，凤眸中似有一丝不忍，抬手拦住一口口不住灌酒的韩轩。夺下酒坛将剩下的大半坛悉数饮了下去，又将另一坛酒推至韩轩面前，“喝这个。”韩轩笑，“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喝下去，无论是佳酿还是鸠酒。”秦忆面纱下的表情，有了几分哀凄。
　　月光倾斜而下，一坛酒在月华映射下泛着点点幽蓝的光，只剩下了薄薄一层。
　　降河清浅，皓月婵娟
　　幽幽的女声再次传来，却带了几分狠厉，“你好大的胆子。当初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竟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你所说的尽力完成，就是指映他喝上两口就算了？剩下的自己喝完？若不是我为你解了那毒，你不会撑过今夜的！”“你┄好狠的心！”说到最后竟有了一丝哽咽。秦忆默然良久，才抬头，问她，“宫主，属下┄记得他。”“什么？”女声慌乱起来，“┄你怎么记起的┄”秦忆笑，苍凉而无奈，“刚开始的确什么都记不起，直到那日他来找我，我看他饮下毒酒，恍然间的熟悉，我才知道，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好一个他来了！你只念他与你沙场上的情义，却为什么记不得你的父母为明月山庄做事，被皇族手刃后死不瞑目的样子呢？他是你的仇人啊！”那女子气愤地控诉着过往，秦忆一怔，“那宫主┄你┄，”那女子的声音愈加悲凉，“没错，我是你的师父，你五岁那年朝廷下令剿杀明月山庄，两年后你父母被韩淡衣所杀，并不让我告诉你你的身世，其实，你不知道吧，你的父母就在明月山庄里，而西和，就是我的女儿！”她从帘后走出来，“秦烨，你也不必再叫秦忆了，面纱，也摘下吧。”秦烨正疑惑，却已听见外面的刀枪之声。
　　“看吧，他来了。”她笑，目光一点点灰暗下去。
　　沉寂的夜幕，远处刀剑闪着耀目的白光。
　　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韩轩踏着月色，一步一步至秦烨面前，“跟我走，留下她。”
　　秦烨仰头看着明月，今天的月亮，犹其耀目。
　　韩轩无奈，“她是乱臣贼子，竟下药害朕。你是左相，回去罢。”
　　秦烨无言，眸中流露出几分决绝。
　　将士们杀过来，韩轩举起了手中的剑，刀上泛着清冷的光。
　　韩轩疾步刺向她，一瞬间，日月无华。秦烨闪身上前，生生受了那一剑。
　　“你只知她是乱臣贼子，却不想我是她的徒弟┄自古忠义两难全┄”凤眸中竟有了一丝光芒，似满足，又似凄凉。
　　韩轩雪白的衣袍在月色下苍白。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秦烨最后说。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