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一记忆》一刃

4、探索

　　这座城市的雨季很长，很闷热，每天的云都像是要压倒在地上。原忆醒的时候头还在隐隐作疼，他看向窗外，乌云黑压压的一大片，让人甚至分不清这是清晨还是黄昏。他挣扎了起了床，脑海中一直在重复着昨夜怪异的梦境，那确实是自己的声音，熟悉却陌生，可是原忆没有任何关于自己在画室，对着别人如此亲昵的呼喊的记忆。他俯身扶着洗漱台，忍不住怀疑莫名其妙出现的陈维是深谙什么催眠之道，只是短暂的聊天就让自己深陷虚假的回忆，可他又觉得很好笑，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不仅没有对病人有进一步的了解，反倒自己摇摆不定。这或许是自己从业几年来最没有底气的一刻了，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暂停工作，去学习一段时间了。
　　早晨的交通依旧如往常一样艰难，所有人都变的暴躁，明知道无用却忍不住按下刺耳的喇叭，仿佛按下的一刻会得倒压力的释放。原忆看了看天，看样子雨又要下了。他试图在拥挤的立交桥上放空自己，可是起伏的喇叭声让他变得更头疼，当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将手狠狠地按在了方向盘了，用力到关节发白。他连忙收回手，感到有些抱歉，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控。好不容易度过了早高峰，到达了办公室，秘书的咖啡让他舒缓了一些压力。

　　原忆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算给警察局打一个电话，讨论了昨天的会诊结果 “喂，是蔡队长吗，我是心理诊疗室的原忆医生，就是负责陈维的医生。”
　　“对对，你好，我想跟您探讨一下陈维，说说我对他的看法，您现在有时间吧？”
　　“好的，昨天我和陈维没能聊的很深入，只是简短的问询了几句，也仔细的看了他的资料，我认为陈维并不是常规的自罪妄想症，虽然他一口咬定自己的罪行，可是他过于冷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在我面前几乎没有表现出想受到审判的欲望，也就是说，他没有特别强烈的想要被处以刑罚。”
　　“是吗，我觉得一直关押他并不是个办法，但我对他的了解还太少，如果可以，明天下午可以再进行一次会诊。” 对面的蔡队长和同事讨论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就在挂电话的那一刻，原忆想到问了一句：“可以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会找到我们来治疗这个病人，您也知道，警方有固定的合作单位。”
　　“是陈维要求的，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心理医生，还得是本地人，不然他拒不配合，我们在这个范围内找到了你，你是最符合要求的。”
　　“好的，蔡队长，虽然这个条件很古怪，但也许可能是下次治疗的契机。”
　　挂了电话的原忆等来了今天的病人，昨日的病人也转移到了今天，所以他将会有忙碌的一天。下午四点，原忆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写报告的时候，却突然想到昨晚联系的同学。打开自己的私人邮箱后，没想到居然有了回信，李著这么多年以前的邮箱都没有变，原忆有些讶异的点开了他的回复，李著在邮件里表达了自己对于原忆突如其来联络自己的惊讶，并表示很久没见，对他现在的生活很好奇，希望有机会可以见面畅谈一下并附上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在邮件的结尾，李著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吗。。。原忆皱起了眉，感到非常奇怪，李著说的他是谁，难道是。。。是陈维？原忆马上用自己的手机给李著发去了信息，事情变得越来越琢磨不透了，他约李著如果有空的话明晚可以在酒吧小聚一下。李著很快就应约。原忆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努力的尝试在记忆中找寻一些曾经的细节，可是他发现自己可以清晰的记得小学时候同桌头花的颜色，初中时候英语老师的头发有多长，甚至是大学时候隔壁舍友的早课时间，但高中时候几乎就是空白，除了在哪里上学，哪个班级，他对自己一无所知。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甚至开始怀疑起平行世界，原忆的目光慢慢的落在了书架上的书籍。他站起身，拿出了几本关于记忆的书籍，准备带回家阅读一下。
　　之后的工作，都是草草结束，时间就来到了和李著相约好的晚上。
　　原忆很早就来到了公司楼下的酒吧，这个点还没有客人，他坐在吧台看着手表，手指敲打着桌面。：“原忆，是你吗。”他转过身，看见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有些眼熟，想必这就是李著了。
　　原忆站起身，礼貌的打了招呼，并同李著握了手。李著有些局促的坐了下来，他有些欲言又止，开口说：“没想到你会突然找到我，还约我在这里见面，你看上去变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