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娘娘》狗窝先生

6、6 此正值这

　　此正值这一年中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那被大片大片荷叶遮盖住的何家池塘上，或高或低地立着些荷花。时而还有几条顽皮的鱼儿从荷叶间悄悄探出头来，一有什么动静又忽的藏进池塘深处。荷花开得虽美，却不及那亭里的美人。那美人一身装扮显然是精心准备的，艳而不俗，雅而不淡，正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伊人不是何萃芸是谁，只见她一会儿望望那进入荷花池唯一的小路，一会儿又坐在石凳上拨一拨头发，一会儿又将藏在袖子里的小荷包拿出来检查检查，心里只想着那温平会不会来见他。如此过了片刻，就见远处有一人向萃芸走来，见了那人，萃芸这才怯生生地露出一些笑容。
　　‘你可来了。’
　　‘路上碰见了熟人，耽误了一阵。’温平瞧了眼萃芸，便将目光移向那满塘的荷花。‘听你的丫鬟说你找我是有特别紧要的事情。’
　　‘哦，是的。正是件极要紧的事呢。’正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忙取出荷包里那张写了她二人生辰八字的纸。‘你看这纸上的圈。’温平闻言看了看那纸上的圈道‘是有个圈，不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事我前些日子去怀玉山上新建成的月老祠求的。’十多天没见着了，当了温平的面说这样子的话，萃芸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敢看温平‘是求的姻缘。那纸上的圈便是表示月老已经允了这纸上二人的姻缘。’
　　‘若那月老真允了这姻缘，那边是那月老被蒙了眼睛。’温平转过身看着眼见着比荷花还美的小姐‘小芸，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什么样的好男儿找不到，何必如此执着呢，没有结果的。’
　　‘我不管，不管月老是晕了头还是蒙了眼，总之他是允了这姻缘的。’萃芸也看着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仿佛害怕他又一次逃走，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温平唯恐伤着萃芸，亦不挣脱‘既然我这么好，在你这，我都这么这么努力地去争取，为什么就是不行呢。你说说，为什么我就不行。’见着萃芸这么苦苦哀求的样子，温平心里早如刀绞一般，只想将这美丽的世间难得的好女子拥入怀里好好安慰，正式如此他就更不能----‘小芸，不管是月老允了还是玉皇大帝允了，我温平是绝不会答应的。听我的话，另寻一个好归宿吧。’
　　‘我不，我不。只要你一日未娶，我就一日不嫁。‘说罢，萃芸的泪已忍不住流了下来’就算你娶人了，我也会把那女人赶走的。’不管萃芸怎么忍，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这让温平想起他和萃芸第一见面的场景。

　　那是个极冷的日子，昨夜才降的雪把泠河县厚厚地裹了一层白，温平下了工，紧了紧补着巴的棉袄，依然觉得这寒冷冻得人生疼，便将这个月剩的几个子儿买了热乎乎的肉包子，捧着包子一口咬下去，才觉一股暖流在体内一窜，好像自己才是个活人。
　　‘我也想吃---’
　　寻着这弱弱的喊声，温平见一顶着包包头的粉团子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裳，一双黑葡萄似的眼闪着期待的光。不知道为什么，温平直直的瞧着她，似有强光刺目睁不开眼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将自己仅有的一个包子给了她。她拿到包子，便直接咬了一大口，沾了一嘴的油，突然开心地笑起来‘真好吃！’温平当时就觉得他一定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这笑让他觉得幸福，甚至想象着如果自己的爹爹妈妈还在，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简单就笑得灿烂。
　　温平接着从对话里得知原来这孤零零的小粉团竟是自己东家的千金小姐，只因何家老爷不能常年在家陪伴她，便闹了脾气离家出走。那日他轻声哄着，讲了一个又一个书里看过的小故事，才将这小小小姐带回何宅。他在寒风中畏缩着身子，在何宅大门口那凶神恶煞的石狮像边，见何家下人一拥而上将那小粉团淹没在自己的视线中，见他们急急将这小小小姐左看看右看看，检查有没有一处是伤着了，而后又是一阵谢天谢地的呼天抢地声。而温平见这么多人簇拥着小粉团，只是转身默默离去。再后来，温平得知这小小小姐芳名萃芸。再后来就是这小萃芸在温平做活的时候无意间瞧见了温平，此后便生了那么一段欢笑不断的日子，那么一段叫人忘却一切烦恼的日子。
　　“小芸----’从回忆中抽离，温平脸上带着一抹温柔“小芸，其实我真的很开心的，真的。特别是从知道你的心意后，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那种幸福的感觉让不能和你在一起的遗憾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可是----’说道这里，温平的握拳的手揪着自己心脏位置的衣服，像是溺水之人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现在，这里，就是这里好痛。我的心意你又明白吗？’夏日的蝉鸣总是聒噪，可这一秒，萃芸觉得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那句“我的心意你又明白吗”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想起，以至于温平转身离去时，她没有像以往一般去挽留，只是呆呆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宽阔温暖可以依靠的背影，那个属于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