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阁上妆之临渊》临渊祈辰

2、第一章

　　“唔……”
　　床上的被褥拱了拱，逐渐隆成一个小包。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清澈迷蒙的双眸眨了片刻，便沉得深邃稳重。
　　挠挠脑袋坐在床上，执了自己垂到腰间的黑发随意在脑后缚了白头带，理着自己的亵衣下床，扯过一旁的白衣用乌黑的腰带系了，缓缓步于琉璃镜前，注视着自己的脸。
　　就是这张脸，纵然属于儿童的包子脸未消，也隐约能找到那人秀挺坚定的轮廓。桃花眼微微一弯，瞳孔深处闪着盈盈的深绿竟也似那人一般……
　　右手轻覆上镜面慢慢摩挲着，似乎在擦拭着自己眼角的点点光芒，也在触碰着那人相似的面庞……
　　父亲，五载了……唯有每日这样，才能不将记忆中的您冲蚀，却是天天月月年年的锥心……
　　兀自叹了口气，听着门外那每日惯例的三声敲门，披了灰色的大裘坐在窗边望着天际鱼鳞状的云片：“新的一天……呢……”
　　“你说什么？”密件被重重拍在案上，“庄主!”
　　冷冷地注视着跪在面前微微颤抖的人，笑着把密件重新攥在手里，微微用力碾成了齑粉：“我凛剑庄的暗卫，什么时候变哑巴了？就连回答少主的话也不会了吗!”
　　\\\"是……是！暗刺三日前潜在百草堂时，当真见到神似庄主之人！\\\"暗刺在下面冷汗津津，想着少主这气魄越长是气压越低。只等汇报一结束，自己还是请求外派到更远的地方当卧底为好。
　　“可笑！暗刺，你是有几载没见过爷那该死的父亲了？神似？这天底下易容之术之强大……你只怕见识得比爷不知道多多少倍！”强压着的无名怒火无法抑制地灼红了我的眼睛，蝶镖从怀里掏出，凶猛地向地上跪着的人疾飞而去。暗刺躲都不敢躲，任闪着寒光的镖深深没入肩头。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后死咬着下唇，嫣艳的鲜血从唇角溢出，赤红的颜色映着痛苦的神情更加扭曲。
　　“少……少主……属下是看到了……看到……那人手臂……的饕餮……图腾……”暗刺侧卧着蜷缩在地上，肌肉因巨大的疼痛而绷紧得战栗，肩上慢慢渗出的污血和着冰冷的汗水滴在地面上，形成黑红的积涡令人可怖。
　　瞳孔猛地收缩，却在下一秒前恢复了幽绿。从椅上站起，瞬间移到人的面前，小小的身影蹲下，将暗刺的头揽入自己怀里任人靠躺着。
　　“少……少主！”即使在剧痛之下，自家少主的举动以让□□的暗刺在一瞬停滞了呼吸。可接下来，暗刺发现自己痛到发白的双唇被一个柔软的东西附上，龇目欲裂，指尖凌渊弯着隐约闪着幽光的桃花眼在自己几乎零距离接触的地方，神情温暖平静，就像普通的十岁小儿一样，俏皮地笑着……
　　“啊！！！！”感觉肩头被强劲地撕开，暗刺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少主难不成……真是一匹狼？
　　将埋入暗刺肩膀的蝶镖拔掉，随手丢弃在地上。我将覆在人肩处的布料轻轻挑开，“啧……肌肉果真精美啊……”目光渐渐凝聚在肩头那一大片乌黑中透着的靘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往暗刺嘴中塞进一颗护体丹，点了人肩上几处大穴，俯下身去含住了人泛着毒光的伤口吮吸起来。
　　“呃……”暗刺在朦胧间感到伤口一阵痛麻，随即痛感渐渐削弱，取而代之地是血液被抽出的快感……快感？血液被抽空为何会有快感！暗刺惊愕地猛睁开眼睛，却发现凌渊趴在自己肩上为自己吸着毒血。
　　“少主？！”暗刺慌乱地想推开凌渊，却发现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气力，只能恐惧地看着凌渊一口口将毒血吸出，再咽下腹中。
　　随意擦拭着嘴角，挑着眉看着在地上瘫软成一滩泥的人：“体质不错……那么快就醒过来了。”顺手拂过人的伤处，坏心眼地用力往下一按，满意地听到暗刺无法抑制的一声痛哼，轻轻拭去人额上复又渗出的冷汗。“暗暨过来，把暗刺带下休息。”
　　站起，转身面朝着窗，听到后面极细微的影遁声，我透过窗纱窥探着凛剑山庄，旭日透过了薄弱的纱布挥进房间。
　　重新转回身的时候，脸上已一片惨白，瞳孔在极度的惊惧和诧异下急剧收缩：“真的会是……爹？！”
　　手紧紧握住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微地“咔挞”声响，上面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少年食指腹死死按在裂痕上，细细的血流垂落下来，沾在少年的白衣上显得更为妖冶。
　　饕餮图腾……非凛剑山庄的元老不知，老庄主凌昊宸右小臂上有着极精致的饕餮纹，精致细腻的程度竟不似纹刺上去一般。却因是暗青颜色的缘故，神兽的图腾显得鬼气森森。凌昊宸终年着收拢袖口的劲装，若非亲信，绝对不知道这个秘密……而且这个纹理，庄主的近身暗卫便知：是永远不可能被仿制的……
　　跌坐在床边，桃花眼睫毛稍微颤抖着抬起：“爹，孩儿这是……要找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