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闻人立海

1、第 1 章

　　“皈依…秀姑娘”
　　“皈依…秀…嗯？”寡言的和尚诧异地抬眼。宁静的寺庙中，雾雨岚岚，春末夏初的树梢泛着露珠点点，诵经的大师喃无阿弥，扫地的稚子沉默不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春夏秋冬，年复一年。

　　皈依
　　僧人在寺里敲着木鱼诵经，念声疏离寡淡，门外下起了微雨，拍打在寺院的清湖，漾起点点波纹。“小和尚，快出来呀。”刻意压低的女声，带着江南软软糯糯的风味，眉目如画的姑娘轻轻扣着佛寺的大门。“小和尚，我来听你讲故事啦。”
　　诵经的僧人渐渐停止了动作，眉眼稍抬，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叫秀秀的姑娘每天都来找他讲故事。和尚并不觉得佛教里的故事有多生动，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如是而已。
　　“不知秀姑娘今天想听什么故事？”“随便，你讲什么都行。”江南小镇的女子笑靥如画，坐在半是凄凉的凉亭中，和着丝丝拍打的微雨，宛若文人墨士笔下的水墨画。
　　“从前，寺里有一个小偷，他日日来夜里偷东西。一日小偷又要来，大师说我拉开门，你伸手进来，我给你你想要的。”秀秀讶异地转头，身上的铃铛叮叮地响了起来，和尚落寞地垂下了眼帘。自己的那点心思，即使日日诵经定心，大概旁人看得也清楚，他原以为自己大约一生安分地在寺中度过，年复一年。到最后，才发现，世事无常，他不是掌局人，早已深陷其中。
　　“小偷高兴地把手伸进了大门中，大师却一把抓住了他拽进了寺庙中，一棍打昏了他。小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柱子上，年迈的大师手中拿着棍子，一棒棒的打在他的身上。‘你还敢不敢再来偷盗了。’寡淡的大师眼里充满了戾气。‘皈依佛！’惊慌的小偷忙着叫‘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法。’‘皈依僧！’‘皈依僧’。”和尚淡淡地抬眼，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半丝波澜：“这就是佛里有名的三皈依。”
　　秀秀狡黠地眯起眼睛，起了身子徐步走到庭前，转身笑的明媚：“你这有三皈依，我这儿，却有四皈依。”“何为四皈依？”僧人莫名的直起身子。“皈依佛。”女子的嗓音像江南小调，温柔婉转，和尚不自禁和了一声“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法。”语气中带着笑意。“皈依僧。”“皈依僧。”
　　“皈依…秀姑娘。”
　　“皈依…秀…嗯？”

　　年迈的住持站在桑槐下看落叶徐徐，飘入湖中，再无迹可寻。“徒儿，那位秀姑娘今日怎么没来？”小和尚神色清冷的看向湖面“她，不会再来了。”

　　“说啊，皈依，秀姑娘。”软糯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悲凉，抑或哀求。“秀姑娘，不要胡闹了。”素来温润的和尚微恼，拂袖转身，意欲离开。“我父亲让我嫁人，是邻镇的王家。”和尚的身影怔住了几秒，微微抬眼望天，“那样，也好。”寡淡的和尚再没勇气回头，那个姑娘，终于要嫁人了，他想笑，他应该祝福她即将得到幸福，他走了，他做不到。
　　破旧的凉亭中，落寞的女子久久地站着，如画的眉眼留下了泪水，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秀秀终于崩溃地跪倒，把头埋在手背中抽泣。

　　和尚想，就这样吧，他会找个好人家，美满一生，他，不过匆匆过客。看淡世事的住持笑的云淡风轻，红尘过往，不过是过眼云烟，人世痛苦。

　　多年以后，她已嫁作人妻，清粥小菜，柴米油盐，淡淡此生，他亦如此。曾经年轻的和尚眉眼间有了皱纹，只身坐在凉亭之内，喃喃自语“皈依...秀.姑娘。”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佛秀的结局如何，写的也不好，但是想写。谢谢给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