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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耀眼的微笑 在阳光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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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学报道的日子了,一天妈妈突然跟我说,他们找关系帮我安排进了北西中学,也是一所一类重点,只不过比四中差一点,说是给了钱又托了人。我没有说话,反正对于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我也明白大概是中考的阴影在父母心中烙得太深,他们就开始拼命的想让我成为“有关系”的一员。
因为之前我是被分在十四中学,现在换了,也就想跟同学们都说一声,以后好联络,于是就挨个打电话,告知大家我以后在北西了。打到乔申的时候,我自己都楞一下,突然想起《机器猫》事件后我们好像就再没有联系过了。电话通的时候乔申接起来,一声“喂”,我一下子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我跟他说我要去北西了,乔申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以后给我写信。我听着他死气沉沉的声音很没劲,觉得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想想也是,李雪珂喜欢的是笑笑,不是我,我却骗乔申说李雪珂喜欢我,于是我突然想讨好他,就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个音乐盒我蛮喜欢的,你在哪里买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下子迎来了朝气蓬勃的音调:“哦!你喜欢吗?那太好了!那是在一个巷子里的礼品店买的,那个礼品店还有很多的东西都很好看,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就知道……”我默默的听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着,想象着电话那头侃侃而谈的少年,暑假就慢慢结束了。
开学了,我只身一人去到了北西中学。因为北西中学和我的小学不在一个片区,我没有一个同学跟我分到一起。而李蓓妮和徐夏四中,刘静和梧桐在十四中,他们都有伴,而我没有,我就觉得自己很孤单,加上内向的性格,也没有很快在新环境里交到朋友。我就开始给过去的同学写信,疯狂的写信,一封又一封,给所有以前关系好的朋友,一遍一遍述说着我现在的生活,一遍一遍发泄着我一个人的孤单。李蓓妮和徐夏也回我一些琐事,梧桐他们封闭军训联系不上,乔申和李雪珂完全没有回我的信。
开学没多久就开始军训,枯燥乏味的生活,统一的白色上衣深色裤子,骄阳似火的天气,让人心情低落得要命。每天从军训的部队骑车回家的路特别难熬,闷热的天气,孤单的影子,感觉自己头顶着一团灰褐色的烂云。
有一天我独自在军训部队门口买饮料,转身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一看也是白衣服深色裤子,就知道也是我们学校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班的,也就笑笑的招呼了一下。女孩走到我旁边,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胥莎,你可以叫我莎莎。我知道你是陆斯语,我们是一个班的。”我稍稍有点吃惊,机械的回应:“你好,你可以叫我斯斯。”胥莎看了一眼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笑着说:“我们的车样子很像呢!你走哪边呢?要不要一起回去?”当时正是下午,阳光从我身后照过来,映在胥莎的脸上,像一朵闪闪发光的花。那一天,回家的路感觉特别短,头顶那朵云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胥莎是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女孩,军训了几天就认识了班里很多人,我也跟着她认识了好多人,一下子无聊的军训日子很快就打发完了。而我和胥莎也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加上我们家住得很近,每天一起回家,迅速就成为了闺蜜,我叫她莎莎,她叫我斯斯。只是我过去的那些事,我依旧还是埋在心里,关于笑笑,关于李雪珂,关于乔申,关于李蓓妮和徐夏。
军训过后就开始上课,班主任是个极其严厉的男人,我所在的一班又是极其“活泼”的班级。班主任就运用各种招数来对付不安分的因子,比如罚站,比如扣分,比如请家长。而我是乖孩子,这些招数离我很遥远,我也就每天好好学习,保持天天向上。
家里,父母因为小升初的阴影还在,就开始筹划着跟班主任搞好关系。于是他们开始出入班主任的办公室,礼物相随笑脸相伴,然后我就成为了副班长。说实话,我不拒绝当班干部,但是也厌恶用这种方式得到班干部,虽然同学们不知道我是这样得来的,我自己心里还是决定一定要当好这个副班长,不能让人家说闲话。而班里的班长是班主任自己选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余菁菁,是入学成绩的第一名,跟她相比,我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每天早上余菁菁领着全班早读,我就在旁边打杂,写写课表什么的。上课的时候余菁菁拿着班主任的考核本找老师签每堂课的纪律情况,如果谁被老师写在那个本子上,放学后就要去班主任那里罚站。因为莎莎的关系,我和班上很多同学很快就熟络了,其中几个特别调皮的男生跟我关系也不错,而我是乖孩子,老师也比较喜欢我,所以我每次和余菁菁轮流签纪律本的时候,都在老师面前帮几个男生说一点好话,老师也就没有写他们的名字,而余菁菁一向秉公办事,不会给他们求情。这样,反而让她这个班长在班里更有威严了。
大概过了半个学期,班主任又开始实行新政策,每个月轮换一次座位,前提是一男一女挨着坐,轮换的时候往自己的斜后方顺着换。于是,我轮到了英语课代表韦恩的旁边,莎莎坐到了跟我们关系都不错的男生莫阳旁边。
韦恩英语和数学特别好,属于很聪明的男孩子。因为我们都是属于个比较高的孩子,就都坐在后排,莎莎他们坐在前排。之前跟韦恩没有什么接触,坐在一起也就没有什么话说。直到一次英语课,老师在上面教音标,我就很无聊的在下面画画。因为小学时学过三年英语,这么基本的东西都已经烂熟于心了。韦恩大概也在什么地方学过英语,也很无聊,东张西望的,然后就看到了我画的画。“咦,你画得还可以嘛!”他悄悄在旁边说。我转头瞪他一眼:“上课不许说话!”韦恩撇撇嘴,小声说:“自己还不是不专心!”然后又继续东看西看。我懒得理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老师在讲什么,然后继续画我的。突然,他又凑过来,小声说:“你和胥莎是不是很好啊?”我一听,转过头问:“干嘛?”他嘻嘻笑了两声,说:“没什么,觉得她还不错。”我一下子觉得好笑,难道这个韦恩喜欢莎莎?于是放下笔问他:“你喜欢她?”韦恩忙坐正翻翻书翻翻文具盒,面红耳赤的装镇静:“怎么,不行啊?”老师可能是听到有说话声,在讲台上咳了几声。我们两连忙埋下头,我就课本上用铅笔写了两个字:不行。韦恩哼了一声,没理我了。
下课后我去跟莎莎说了这个事,莎莎觉得韦恩这个人装神弄鬼的,表示完全没兴趣。天知道我体内居然隐藏着八卦因子,一时间苏醒开始作祟,自顾自的当起了传话筒。有一个英语课上,我跟韦恩说莎莎不喜欢你。韦恩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说她喜欢谁?”我一愣,“我怎么知道她喜欢谁?”韦恩又哼我一声:“喜欢谁都不知道,还好朋友呢!”我一下子觉得他莫名其妙,压低声音说:“谁说一定要有喜欢的人啊!她谁也不喜欢不行啊!”韦恩大概听出我的恼怒,也就没跟我争了。我倒是觉得这个男的真的怪得很,难以理解。
没过多久,班上就开始传莎莎和另外一个男生很暧昧啊,传纸条啊,我当时觉得这些属于不好意思的事,也就没去问莎莎。结果没多久莎莎和那个男生就都承认了,每天都在传纸条。那个男生是外省人,有很重的口音,跟我关系一般,不是很了解。本身我对此没有太多的兴趣,但是因为坐在韦恩旁边,每天都要被迫关注他们的动向。时常我正在做笔记,韦恩碰我胳膊一下,“看,胥莎又在看他!”或者是“哎呀,他们写了好多纸条了啊!”再或者是“你说他们在写什么呢?”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坐在一只大苍蝇旁边,耳根不清净。有一天英语课,韦恩又在我旁边念叨莎莎和那个男生在干吗干吗,他们多么多么不般配,我正在努力的背课文,他就一直嗡嗡嗡的在一旁叽叽咕咕的,我一直背不进去,老是听到他一惊一乍的声音,心里鬼冒火,转头说他:“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啊!我在背书呢!”韦恩楞了一下,说:“我都被甩了,你作为朋友都不关心我一下,还背什么书!”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谁跟你是朋友啊,再说你们都没有怎么样,哪里存在被甩!”韦恩顿时脸一阵红一阵白,说:“那你也该关心一下我,凶什么凶!”我不想理他,转头继续背书,他凑过来说:“我诅咒你背不住!”我一下恼了,关上书,吼他:“你有病啊!”他也吼我:“你才有病!”结果那一天,余菁菁把纪律本交给英语老师的时候,我和韦恩的名字都被写在了上面。
下课后我们两个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里,班主任看到我还是很诧异,问是怎么回事,我刚在想要怎么说,韦恩突然说:“陆斯语在问我题,老师看到了,就把我们记下来了。”班主任问我:“是吗?”我看了一眼韦恩,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点点头。班主任就开始念我,班干部要以身作则啊,什么问题不能下课问啊,上课不能说话之类的,啰啰嗦嗦的说了好久,等到他放我们走的时候,太阳都要下山了。我们走到停车的地方,只剩下我们两个的自行车。韦恩推着自行车和我一前一后的走到校门,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出了校门,韦恩骑上车,转过来笑着对我说:“今天对不起了!被他啰嗦到这么晚!快回家吧!明天见!”然后就骑车走了。我待在原地,背对着夕阳,正想着刚才韦恩迎着夕阳的脸庞,很深的眸子里闪烁着金色的光,不禁莞尔。骑上车,正准备走,就看到了正前方的乔申,同样洒满晚霞的脸,却看不到什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