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知你爱我》雪中仙

3、那年往事（二）

　　八年前的那个雨夜，混杂着雨水，泪水，血水的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都停在时光隧道里，那个我，曾经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的我，也不在了。我迅速敛回心神，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孩。尽管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能给我别样的熟悉感，像是久违的亲人，亦或是曾经的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走近她，轻声问道。
　　许是我的笑容打动了女孩，她并没有排斥我的接近，而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同样轻轻答道：“叶晓星。”我一震，原来她就是我二姐资助了那三年的三个小孩之一，只是不知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心中充满了无限好奇，但更多的是对这小孩的疼惜，我轻轻拥起她，侧头问何莫：“请问能不能找个地方，我帮她洗个澡。”此言一出，何莫和静晴眼中都闪过诧异之色。静晴和我多年好友，自是了解我平素最不喜欢小孩，不知为何我竟对这素不相识的女孩如此关注，更不知这熟稔和亲昵是从何而来。而何莫诧异的是，自始至终对于我的有意靠近，晓星都没有显现出一丝排斥。
　　微微愣神后，何莫很快反应过来，忙一叠声回答：“有的有的，可以去我家。”我伏下身子，低头附在晓星耳侧轻声问：“我帮你洗个澡，然后换一身干净衣服，好吗？”她半晌没说话，却突然抬头直直望进我的眼睛里，我也静静地看向她，一时间四周都寂静无声。末了，她轻轻点了点头，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才浮上我的嘴角。
　　走到何莫家才发现这儿的房子大都是白砖瓦房，一厅四房，屋前还有一个不大的厕所。淋浴器自然是没有的，只有一只木质的大桶，这大桶倒让静晴颇为兴奋，她连说有古代女子沐浴的感觉。我先用毛巾帮晓星擦了把脸，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她的面容。她的五官颇为精致，额头光洁，鼻梁挺立，一双黝黑发亮的丹凤眼更是为她添了几分灵气，一看就是个颇为讨喜的丫头。“这孩子真有几分像你。”静晴一手托着下巴，端详着说，我微微斜了她一眼，淡淡说到：“美人大多长得相似。也难怪她像我，不像你。”“你！”静晴气结，板着脸推门走了出去。
　　我很细心地调好了水的温度，待晓星进到木桶里后，便用毛巾轻轻帮她擦拭，一边柔声问她；“其实我很好奇。我们不过是初识的陌生人。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兀的举动。更没有料到，你居然会答应。”“我觉得你很亲切，而且，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个好人。”她的回答让我颇有几分意外。原来，她也有这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感。我沉吟许久，却始终还是问出声：“能和我讲讲你的事吗？
　　半晌，没听见她回话，我转过头，却见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滚滑落。”“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你不要哭啊.......”。我有几分慌了，却听见她略带哭腔的声音。
　　“我一出生就被丢了，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谢晴她爸爸妈妈会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但是，他们不喜欢我，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知道，他们从来不会抱我，从来不会把我喜欢吃的菜挑到我碗里，从来不会刮我的鼻子，很亲昵地骂我“臭丫头”。从五岁那年起我就自己洗衣服，自己洗澡了，我，我第一次洗澡的时候，不知道要加冷水，直接把整只脚放进了热水里，好疼啊，真的特别疼，我大声叫也没用，也没人听见，但是过了一会就不疼了，真的，我也没有在意，后来伤得很厉害，谢晴爸爸看到了带我去了医院，又花了一大笔钱，他们又骂我。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洗澡了，洗得很少，他们又骂我，说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又脏又臭。他们都不喜欢我。只有何莫哥哥对我好。可是他一直在县里上学，回来的时间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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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过澡后，我们给晓星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一起到了她住的地方，也就是她提到过的谢晴家。谢晴家跟何莫家大体相似，一栋一厅四房的灰白色矮砖房，看起来比何莫家的略微陈旧一些，大门上贴的一对红色对联增添了几分喜色。
　　这时候已经快8点了，太阳早已下山，星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了出来，洒下淡淡的星光，篱笆小路上全是忽明忽暗的斑驳的树影。蝉叫声，虫鸣声，鞋踩在树叶上细细碎碎的摩擦声，风轻轻吹拂的声音，山村此时一片静谧。然而这一切突然都被很高的谈笑声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