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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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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重启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沉睡在梦中的天堂。
谁曾天真以为不忘,许下一生作陪愿望。
最后只剩刻骨绝望,又在黑暗之中凝望。
究竟是否指望苍茫,两人世界末日危亡。
剧场里戏本谁在端详,真实的残忍无法想象。
冥想里清醒不再回想,沉思中追忆镌刻失望。
事实很不同,现实怎接受。
时间向前。雨夜,记忆点燃。
冬夜。静的扬尘尽歇的时刻。失眠,从意料之中的梦靥中转醒。声音,蓦然响起,猛然加剧,骤然沸腾。雨点,一滴滴的砸下来,一颗颗渐渐融入冰雪的味道。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四面八方它所能及的地方,同样砸在失眠人的心上。
记忆,像找到家的方向,零碎散乱的造梦,带入曾经的人,封印开始瓦解,冰封的残存像决堤之水找到出口。
被迫的夜半工作者,被熟悉的或者说习惯的梦境迫醒。开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选一首习惯的歌,固定的频率,戴上耳机调到最大音以隔绝窗外的世界。摊开起皱的笔记本,随写随停,记下忽然而至的不知所云的云云。
窗外的声响越发大起来,突至的雨夹雪断了思路。于是将时间定格凝滞,以为静寂已遗失,今日暂时停止。无人倾诉的愁闷倾泻纸上,飞舞的雪霰连带着大脑和笔端一同飞扬起来。几乎没有花费多少的想象时间,只因为那个场景、那份心境,而自然得到这份文字。遗忘的也随之慢慢想起,虽然仍未完整,但已渐渐清晰。
这一夜,冰冷的指尖,绯烧的脸庞,通畅的思绪,一起无法预知的先兆过去组成的事故糅合而成故事,是人生镜像,指向即将崩盘的这一局。某一刻,困意上涌,呼吸平复,入眠,旧梦新颖,竟是在梦中继续去入眠了。
又是雨夜。
雨夜中,他穿着校服样的制服,推着自行车艰难而缓慢的走在又窄又长的乡野小径上,眼神则几乎是固定望向不远处的一家灯火。雨势很大,大到,头发湿哒哒的垂下来完全遮了视野,衣服沾满了水,拖慢了向前的步伐。那里究竟住着谁,无从知晓,只能推断出大概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场景转换,大雨滂沱中,他离那屋更近了些。隐约可以看到半空升腾起莫名的咒文。再近些,则是一少年苦涩而凄艳的笑脸。他眉宇间升起的咒印显然与其同宗。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间歇,浓墨样的夜色晕散开去,星辰明耀,夜空澄澈。那个少年却浅淡模糊成影,不可捉摸。
再一次,又是同一少年,明明看不清样貌,他却冥冥中知道那是同一身影。对方似乎毫无变化。少年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衣物都沾了雨,显出湿重沉凝之感。之后是他自己的房间,衣不解带的照顾少年的人似乎是自己。
再然后就是一些零星琐碎的片段。而画面里,无一例外地几乎都有他。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还有些陌生的影像模糊闪过,最后,归于沉寂,如永夜的黑暗。
闪电划破长空,他从梦中惊起。起身,再次,泪流满面,却不是哭泣,只是下意识的流泪而已。冲澡淋浴,直到热气氤氲散开模糊镜中容颜。他在梦中出现,又随梦散离开。记忆空白,内心隐隐的感到不安。重复的上演,喧腾不再。黑暗中缭绕黑色的烟,迷蒙遮掩了谁的双眼。一切臆想在即将破晓的夜,随着这闪电,就这样冲破防线,濒临底线,撕裂假面,挣扎在失忆边缘,妄想从前,却无法兑现。
睁眼直到天边白光乍现、骤雨初歇,然后开始下一个明天。日复一日的重演。期待某日改变,撕破遮住过往的黑色幕帘。幕布下阴影重重,诱惑着谁靠近堕落,玩笑似的幻象,无中生有,又归于无,推翻一切的冤屈罪孽。自我救赎。历史的洪流从不停歇。归终,既得所愿,是否就能不再争辩。
次日,天气难得晴好,心中的雾霾也散去一些。放下对昨日的执念,平淡安稳的度日,即便一人孤寂如年。还未得安眠,就开始残喘。最近,梦境越发频繁,大抵是己疲身倦。该挪个地方了。
光华流转。顾野今年二十七,大学毕业六年有余,仍栖身于代代承袭的城市里面。在郊区和城市两相流连往来。偶尔也会放下一切,跟随灵魂的步伐,脱离喧嚣的世界,去向更远的宁世里面,走向成人世界的对立面,独自加冕,自我放逐,脚踏实地的旅途,怀敞虚无的朽木。说到做到,想做就到。他孑然一身,独自一人,所以无所谓牵绊与负累,不需受制于人,随心随意。
起身去收拾行李。其实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何况本来他有的东西也并不多。简单的一点衣物就够了。然后去保养自己的赛车。这次他想要去向更远的地方,所以搽洗的不是山地自行车而是摩托赛车。相比于小轿车,他一直更喜欢这种可以直接感受到风雨日光的方式。当呼啸的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当豆大的雨点鞭打身躯,当头顶的日光明耀刺眼,他才可以真正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几乎自虐变态的心理,这也是自从他孤身一人,无法向身边的人求得存在的证明之后最为有效和直接的方式。他乐得如此。姑且不论是否是苦中作乐。
夜里,又下起了雨。凌晨两三点,被瓢泼的大雨闹腾的不行,隔离固定醒来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干脆起来。这些年来,他的睡眠状况一直不是很好,自十三岁那场变故之后开始,至十七岁父母共逝之时加剧,没有人知道他度过了多少个无眠的夜,睁眼直到天明对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知道么?夜晚的时候,很静很静。所以你身体的悲鸣我全部都听得到。那些像尘埃一样飘落下来的哀伤、痛楚、不安、孤独,慢慢的积淀,化作一座城,在这漫长孤寂的夜里,安静冷却。你就像每个不知所措的人一样,茫然四顾,故作镇定,强颜欢笑,你清高孤傲,却只是因为无所适从。周围的人和事都变了。一个人的时候,冷意由骨子里滋生蔓延开去,可堪忧?心里的另一个他对他这样说,狠狠地揭开他的伪装,直刺心脏最深处。
这时,比起白日里温度下降了很多,愣神了一会儿,竟顿生出些许凉意。来到厨房,打开小气炉,撒一把茶叶和白糖,这是他最习惯的方式,摄取糖分会让他觉得心安。一个人的时候,煮茶。清火。享,宁静。菊花多于荷叶,故而清淡。荷叶多于菊花,故而醇厚。两相宜。他向来像自己。如果不是固有的梦境侵袭,在沉沦中挣扎,一般的时候,他都能做到自己想要的样子,尽管未必是真心想要的。
转身去洗个热水澡,泡的晕晕沉沉间,闹钟响了。这是他专门用来提醒泡澡时间的闹钟,此前,他不止一次在这种情况下睡过去,所以便有了这样的习惯。然而,记忆中,好像有人提醒过才得以慢慢形成这种习惯,却记不得了。
顾野有些轻微的精神病,自闭、幻想、分裂、焦虑,有时会不受控制,一直吃药和做心理治疗,却未见痊愈。这两年,因为那些梦的关系,频繁地复发。所以他一直一个人,不敢与谁太过亲近,生怕自己的丑陋暴露于人前。也因为一个人,所以仍在继续这种状态,从未散去。
散心式的漫无目的的旅游让他舒心,更重要的是让他能与陌生人毫无障碍的交流,得益于此,病症有所缓解,直至今日。
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