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
（十一）
对于银鍠朱武的不负责落跑的消息，异度魔界帝国方面并没有控制消息的流传。现在估计凡有人的地方就有异度魔界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花边新闻。好几个版本的消息都将这场落跑渲染得分外风花雪月。共和国在三天之内以各种渠道发表了无数申明，就差没有把“我们爱好和平”这五个大字贴在脸上。大家心知肚明的是，异度魔界帝国目前掌握着的武力深不可测。第一次道魔大战之后，道境共和国有五年时间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然而整场战役的罪魁祸首，异度魔界帝国，在停战的不到八年时间内，又研发出了新型朱厌IV号机型。在新一期的军事白皮书中，异度魔界帝国披露了他们新的太空堡垒计划，其投入之大令人乍舌，也无外乎如今帝国一旦伸出橄榄枝，道境不管是香的臭的只想接回家供起来。
呆在封云基地的最后几天时间内，伏婴师一直没有露面。全部事务都拜托了一同前来的元祸天荒。这位沉默的异度魔界战将依旧恪守少说多做的人生准则，面对各方面的试探嘴巴比蚌壳还紧。
伏婴师一直到最后登机的时候才勉强露了个脸，金鎏影手里捏着一沓空白的协议书，颇为无奈。军部对于这次伏婴师的来访寄予厚望，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异度魔界王太子殿下的一席表演，将本就敏感的两国关系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间，国内外风声鹤唳。异度魔界方面的缄默不言更增加了众人对于这个消息的好奇心，处于荒凉边界的封云基地如今变成了新闻焦点。如果不是外围的星球坟场太过吓人，唯一进出封云的迁跃点需要通过一系列的手续，相信伏婴师一行一出封云大气层，就会面对各路人马的围追堵截。
而事件焦点人物之一的苍，现在正面容平静地与伏婴师握手、道别。说一千道一万，纵然共和国方面有所失误，铸成大错的也是异度魔界的王太子殿下。何况如果不是伏婴师默许，凭苍的能力，消息在又怎么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传遍全宇。金鎏影一想到回到首都之后将要面对的一切，就忍不住想驾着战机一头扎进封云基地外围波云诡谲的星球坟场，求一个痛快。
伏婴师的脸色比之前几天更为苍白，他依旧带着蓝色的面具，帝国制服包裹下的身形瘦削如鬼魅。他似乎不准备多说话，唇抿成一条直线。倒是站在他身后的元祸天荒上前一步，对着封云基地的众人道：“此次会晤，封云基地待客至诚，皇帝陛下十分满意。”
金鎏影转头偷偷苍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丝毫变化。短短几天的共事，金鎏影深知苍的喜怒不行于色，当得上一句“深不可测”。面对元祸天荒直接了当的挑衅，苍只是挑了挑眉：“承蒙惠顾，不胜感激。”
场上顿时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只有火焰之城旗舰引擎细微的鸣声。
白雪飘的声音响彻封云基地上空：“空间迁跃点一级能量加载，请准备。重复一遍，空间迁跃点一级能量已加载，请准备。”
伏婴师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登上了舷梯。他身后的元祸天荒向着苍点头致意，随即跟上。
火焰之城旗舰巨大的舰体无声地驶离了太空港。伴随着一阵质量空间的巨大扭曲，火焰之城旗舰消失在众人眼前。
苍仿佛从恍惚中惊醒，对身边的赭杉军说了一句“我要去睡觉，别吵我”就摇摇晃晃离开了。
火焰之城带来的巨大麻烦就这么轻轻巧巧得消失了，至于练峨眉部长能在六欲天池呆多久，那只能靠她的本事了。不过就如苍所说，这个女人所展现出的能力远没有那么简单。
苍这一觉睡得有点长，金鎏影离开的时候苍也没能从他的卧室里出来。墨尘音脑补了一下苍赖床的样子，被自己雷翻了。倒是紫荆衣走之前，好好地跟墨尘音交流了一下感情。墨尘音倒是无所谓，金鎏影在一边不停的放冷箭，弄得紫荆衣差点又一次暴走。
三天后，按照紫荆衣的话说是金鎏影终于舍得走了。其实这事不怪金鎏影，军部的各位大人希望能够在苍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不过金鎏影这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官阶连赭杉军都压不过去，又怎么能把苍从宿舍里挖出来。异度魔界帝国来访的一应收尾事物都被苍推给了赭杉军，红发的上校和金发的上尉对面着分外难写的报告，只得相视惨笑。
不论有多么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老家伙，不论手中的报告有多么让自己都难以相信，金鎏影还是登上了回帝都的飞船。临行前，紫荆衣塞给了墨尘音一个通讯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每周定时视频通讯，还把自己的视讯号码存了进去。墨尘音本想推辞，但是奈何紫荆衣赌咒发誓这不算是违禁品，就算是赭杉军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墨尘音才勉强收下，替下了自己用了多年的通讯器。
金鎏影这边才登上舰船，赭杉军的内部通讯仪就滴滴滴响了起来。接通之后，赭杉军的表情有点奇怪。听了半天，赭杉军把通讯器调成了公共状态，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视讯窗口上。
“墨尘音，你一会儿来我房间找我。”说完这句话，苍干脆利落得切断了视讯。
墨尘音疑惑得看向赭杉军，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不明就里。
墨尘音犹豫半晌，方开口道：“这个，苍阁下的宿舍在哪里？”
赭杉军这才明白墨尘音表情的真正含义。
其实，人家只是不认识路而已。
墨尘音在苍的宿舍门口踌躇半晌，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苍的神色很是疲惫，搭配上一头乱发，让人不禁怀疑这几天他闷在房间到底做了些什么。
“进来吧。”苍打开门，示意墨尘音进来。
墨尘音被进门之后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苍作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准将，在三十岁之前的年纪被称为阁下是共和国军事历史上无与伦比的成就，但是他的宿舍实在是有愧于军人的称号。灰色的沙发上堆满了各种脏衣服，米色绒毛地摊上满是烟灰，置于其上的同色茶几上凌乱地放着各种酒瓶、放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以及一些方便食品。
“坐。”苍把一部分衣服扫到地上，给墨尘音和自己空出点位置。墨尘音诚惶诚恐地坐下，屁股只敢坐一半。
苍拿着烟对墨尘音示意，墨尘音连连摆手。苍点燃了烟，草本制作的香烟在现在来说是一种奢侈品，更多的人会选择能够重复利用的电子烟，无污染也能够享受到差不多的味道。墨尘音对这样的烟雾有点适应不良，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对于几天前，你见到……他……的事情，我没来得及问你……”苍吐出来一个烟圈，揉了揉眼角。
墨尘音连忙将自己如何受伏婴师暗算，有如何眼前白光一闪，进到了所谓的“识界”，见到了翠山行的事和盘托出。不过在他如何认出对方是失踪已久的翠山行一事上，墨尘音有些支支吾吾。
看出了他的犹豫，只是道：“我看过你所有的记录。”
墨尘音苦笑：“来到封云纯粹是当时走投无路了，只是没想到阁下会对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记得这么清楚。”
苍摇了摇头；“每一个服务于封云的人我都会记住。”
墨尘音突然回想起第一次在封云基地见到这位阁下的时候，看到他正弯腰扶起一个原地打转的清扫机器人。显然已经有相当服务年限的机器人在苍身边绕了一圈以示感谢，就滴滴叫着朝向下一个垃圾去了。他知道苍所说的并非虚言，封云这个基地，是苍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地方。
“阁下，我把我所知的都说了。但是我有一件事不懂。”
“何事？”
“赭少校当时吩咐我送一个金属盒给阁下，但我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袭击，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盒子……”
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这个么？”
墨尘音大井：“是的，这，这怎么在你手里？”
苍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对墨尘音道：“这玩意是赭杉给我的，你是说，这是他叫你送过来的？”
“这……”墨尘音眨了眨眼睛。
苍继续道：“这盒子里是一块已经烧毁的芯片，是从一翦梅脑中取出的，初步推断一翦梅就是靠着这块芯片与他人联系。这种联系方式的好处是利用脑波就能传送大量信息。芯片有自毁装置，一旦对方发现一翦梅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可以利用这块芯片遥控自爆。”
墨尘音瞪大了眼睛：“那么那个和一翦梅联系的人，是伏婴师吗？” 苍点点头：“应该没错。不过最为奇怪的是，你说当时赭杉军让你将这个东西交给我，可为何我看到的却是赭杉本人？”
此话一出，墨尘音立刻回答道：“请阁下务必相信我。”
苍摆手：“我并非不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相信必然是从中有人捣鬼。”
墨尘音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阁下，当时赭少校交给我这个东西的时候，紫荆衣与金鎏影都在场，我相信他们也会为我作证。”
苍脸上出现了颇为神奇的神色：“据我所知，当时紫荆衣和金鎏影都与我在一起，陪同银鍠朱武殿下做行程安排。”
墨尘音哑然。
苍揉了揉眉间：“这件事就这样吧，不用再提。”
墨尘音忍不住道：“可是我遇见了翠……”
苍出声打断：“此事不该由你担心，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哎？”
墨尘音原本以为翠山行的消息才是重中之重，没想到苍丝毫不提起，甚至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更让墨尘音困扰十分。
苍皱着眉头在身边的衣服堆里翻翻找找，一边嘴里嘀咕：“咦，控制器去哪儿了。”好一阵之后，苍终于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随手一点，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出现在墨尘音的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四奇战舰的设计图。
“这……”
苍对墨尘音道：“我看过你的设计图，很有想法。我想听一下你设计部分中有关空间迁跃的想法。”
墨尘音歪头想了想：“这一部分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我只是提出了一个理论的可能性。目前有的迁跃点，基本都在各类天然的力场扭曲点周围，利用天然的环境，加上大能量震幅，达到大量运输的效果。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人提出过一个理论，那就是这种力场扭曲造成的维度变化的大小是可控的。但是，并没有得到相应的论证。”
“但你在报告中指出，这并非不可能。”
墨尘音道：“是的。目前，有一种送货上门的方式虽然很贵，但很受年轻人欢迎，相信阁下也有所听闻，那就所谓的‘即时到货’。只要安装了一个出货口，购买者就能够在付款的几分钟内收到货物。而我曾经有幸被雇修理过这种收货口，它的构成部件中，只有必要的定位系统，但是每个送达的货物上都附有一块大功率的能量储存板。”
“你的意思是？”
墨尘音点头：“我当时就怀疑这个集团能够通过这个出货口，和出货口连同，形成一个微型虫洞来运送货物。”
“这种技术，还是需要两个端口才能成型吗？”
墨尘音摇了摇头：“不一定。但凡有质量的物体，都能够对身边的力场产生一定的扭曲，质量越大的物体产生的扭曲越大。在太空中，我们只需要一个坐标，一个星球，一块陨石，甚至是敌人的舰队、堡垒，理论上都能将飞船送到目的地。” 苍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震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
“那么最新的战争理论，将会被重新改写。”
苍沉吟了一下，道：“你说的那种技术……你可知是哪里来的？”
墨尘音摇头：“那是家星际公司，做得挺大，全宇连锁的。叫什么风雷必达。”
“有没有什么标志？”
墨尘音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标志大概是这样，一个圈圈上头有一对翅膀。”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这个好像不算什么新玩意了，好多公司都有这个服务。”
苍点了点头，站起身将屏幕关闭，拍了拍墨尘音的肩：“四奇战机的最新测控数据，我会发送到你的通讯终端上。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够参与到四奇战机的研发工作中来。”说到这里，苍顿了一顿，“墨尘音，现在授予你道境中士衔，委任状在几天之内将会送达。你的宿舍将会重新安排，我希望你能尽快将自己的所□□用于工作之中。”
墨尘音激动得站了起来：“阁下……”
苍摆手：“还有一件事，你看了四奇战机的操作部分设计图就明白了。四奇战机快速的反应能力，是建立在一种全新的操作方式之上的。现在，四奇战机的研发项目遇到很大的压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去完成这个梦想。你懂吗？”
墨尘音重重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苍宿舍的大门，墨尘音才记起自己忘记提醒这位阁下叫个家用机器人进来打扫一下卫生。虽然苍对于国家削减军费用度一事颇为无奈，但是作为有无限可能性的苍阁下，墨尘音显然低估了他的能力。
已经被巨大馅饼砸晕了的墨中士，今天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宿舍，暂时无力思考以后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