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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她 他们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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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有多幸运,甚至天真地不相信那现实中的丑陋真的存在。唯一的,也只是看客一般的,目睹着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阴暗面,而这些幸运的人,便是仍在象牙塔里理所当然的放纵着青春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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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靠近窗户的那一排座位,班里大部分的人都状似随意的瞟向其中的某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少年,干净白皙如同女孩子的手指微微蜷起,自然地支着侧脸,窗外的风轻轻地吹进来,吹的那少年的碎发在风中凌乱,却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味道,半阖着眼睑,淡色唇角有着一些淡淡上扬的弧度。
他,如同每部小说中永恒的男二号。沉稳。出色。温柔。俊美。还有——无法入他心。
能与众多平凡的男生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篮球赛,能成为所有女生心中偷偷暗恋的对象,却独独死守城门,不让任何人越心中雷池半步。
宸允陌,呵呵,连名字都如此符合言情小说中主角风格,如此尤物,却。却也有逃脱不了的属于他的阴暗面。
拥有所有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艳羡的骄傲,可他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家。
是的,他是孤儿,没有亲人,没有家。
他——不光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同时,也是被上帝遗弃的孩子。
*
“咔嗒”开锁声在空寂的楼道中显得异样的清脆,指尖轻推门扶手,被无声的打开。
脚迈进房门一步,抬头打量面前若然静止的屋子。静默。
她。今天又不在家啊。
仿佛慢镜头般,弯下腰,手指灵巧的解开洁白鞋带的那个结。
把脚从同样洁白的帆布鞋中抽出。
伸进另一双闲适的拖鞋中。把换下的鞋子轻放在鞋柜上。
从始至终,直到这一步,房间里都未曾发出任何声响,给人似乎声稍大些就会惊醒满地尘埃飘飞的错觉。
同样无声的走向简洁的客厅,坐在这房间中唯一最为艳丽的红沙发上,指尖熟练的点了几个键,拨通。“嘟”声响了好久,似有几个日夜那么漫长,才被突兀的中断。
“喂,是我。”
“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嗯,那就这样了。”
“嗯。”
是的,就是如此简单苍白,他们之间再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可说,少有的对话,也只是零星的几句日常。
如同垂死的人,无力地,缓慢的轻闭上双眼,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想以此换来些微的暖。
这里可以被称之为家吗?可以吗?在这个家中,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嗯—怎么用词句来诠释她与自己的关系呢?姐弟?并不是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朋友?也不算,不知道对方心中的小秘密,很少能在一起融洽地相处,这样,应该不能算作是朋友吧。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他与她,只能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走到了一起,从而自欺欺人的可以对别人宣告:你看,我并不是一个人,一个人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
刹那爆裂而亮的灯光刺激着那双闭着的宁静眉目,迷蒙中睁开一线眼帘,却即刻又被刺眼的白茫蜇得习惯性紧闭双眼,待稍微适应了些,才缓缓的尝试着睁开。
“怎么睡在这里?”声音中满是平淡,不知道那平淡之下,是不是还包含着一丝丝关心呢?无人知晓。
循声抬起头,早已冰冷和麻木的肢体此时才反应过来,不满的叫嚣着,神经、血管、细胞似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痛苦。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如果忽略她此时微皱着的眉,精致的五官堪比那些红极的女艺人,毫不逊色,身材并不十分清瘦,但那均匀明显的锁骨赤裸裸的展露着性感,在似要燃烧值殆尽的火红色紧身短裙包裹下的,是令人脸红心跳加快的完美曲线。头顶的灯自上而下洒落,给这已然妖艳的身躯渡了一圈光晕,增添了唯美之感。
不在意没有得到答案,转而却又继续发问:“你还没吃饭?”
此时的宸允陌已完全回过神来,身上的麻木酸涩感也消散不少,右手按在沙发上,支着坐直身子,脸上又恢复了淡漠。
“嗯,你又去酒吧了。”简单的答着对方的问题,鼻子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知道她又去了“丢了”。
许尘沐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厨房。
宸允陌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见她在厨房中忙碌,也起身去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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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3米的长桌上只孤零零的摆了两碗面,白色的桌面更显惨淡,幸好碗中升腾的热气多少给予了一些暖意,隐匿于热气后的两张脸模模糊糊,相隔一米,却看不到对方的神情。
想想上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呢?久远得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们的作息大多都不是一致的,所以很少能有相遇的时候,此时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实属难得。
低头,许尘沐自然的把散落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缓缓的抬起头,眼睑也随之渐渐地睁开,那一瞬,明艳得不可方物,美却不自知。
这个人,总是在无时无刻的漫延着他不经意间散发而出的魅力。
自然。优雅。不造作。
而宸允陌,也算是习惯了她的这种魅力,从最初失神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变成现在就算是被惊艳倒也能转瞬恢复的淡然。五年的朝夕,确实并非没有一点痕迹,至少,他们习惯了,改变了,不是吗?
宸允陌低着头专注地吃着面前稍显清简的面条,如平常沉默,灯光下的阴影让人看不穿他此刻是何表情,同样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心中,因为这一碗清汤白面,又一次被烧灼,钝钝地疼,可是,他喜欢这疼痛,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有知觉的血肉,感受着隐隐的痛。
“你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吗?”从来不多言的许尘沐突然开口,宸允陌迟疑地抬起头,望进那带着询问的眼眸。
“嗯,快了,还有两个多月了。”宸允陌答道。停顿了一会,才又启唇:“毕业了后,我想去英国,学校说可以保送。”
许尘沐略缩的眼瞳表达着她的诧异,原本夹起的面条,又重新放回碗里,执着的筷子也被搁下。直起腰,此时,她表现出宸允陌不曾看到过的认真,转而也放下筷子,以同样的姿势对望着她。
许尘沐开口,每个字都透露着严肃与郑重:“陌,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如果你确实想好了,那么,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果断如同许尘沐,不会因为诧异某件事而一直纠缠不放,也不会想要主宰别人的人生而去干涉什么,她只会在最终的宣判到来前挽留你一步,让你减少几分往后回忆时后悔的机率。
而宸允陌骨子里所含带的固执也让他在此刻毫不犹豫的沉默点头,无丝毫犹豫。
许尘沐看到对面人的肯定,也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放在碗边雕了花色的木筷,拨了拨碗中的几片香菜叶,复又开口,但语调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有没有定好大概的时间,需要我帮你准备些什么吗?”
咽下口中的面汤,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毕业后就直接要过去了,在那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这里也只需要办些手续就好了,其他学校会负责,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讲的。”难得的,宸允陌一向少言寡语,这次却一句话讲了很长。
语毕,许尘沐轻微嗯了一声,诺大的房子又回到无人般的宁静。
如此,今天他们之间的交际也算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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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为何如此坚持离开,你也不知道我会有多不舍。
其实,我很害怕,我怕一旦我离开,你就会忘记我,如同忘记擦肩而过的路人那般轻易。
但我又不得不离开。
许尘沐,你教我该如何继续存在于你的身边,该如何压制住我心中越来越汹涌的感情从而不让你发觉。
那样默默,持久而浓烈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