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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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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的手细细软软的,轻轻的抚在银坠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在渗出血丝的暗红色伤痕上抚过.
"疼吗?"娇软的声音,轻轻贴着银坠的耳朵传来,温软的嘴唇随着说话的动作若有似无的碰触在耳垂上.
"不,不疼."银坠低着头,记不得了,从很小的时候进了戏班,再没人像这样轻声细语的呵疼着自己.感觉竟隐约像在梦里梦到娘的时候.
凉凉的气吹在肩上,火烧的疼痛也退了几分.随后轻轻覆上的是凉冰的透着几分湿润的嘴唇.银坠屏住气息,不自觉的偏了头似乎想躲开,又似乎是羞涩.冰凉的小小的一滴落在肩上,渗进伤口.银坠微微一震,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粉嫩的两腮微微鼓胀着,饱满的嘴唇被细白的贝齿咬得红艳欲滴,灵动的眸子此时已被雾气漫得像笼在两潭秋水里.
"不哭,"银坠不觉搂了碧桃的头,轻轻顺着那细柔的发."不哭,我不疼的."
银坠这样轻声细语的哄慰着,倒好像这抽得渗着血痕的伤是在碧桃身上一般.
"你师傅......常打你?"碧桃有些闷闷的声音从银坠的肩上传来.
银坠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师傅,年幼时对自己也曾经好过,可是抽了大烟后师傅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情绪也渐渐的暴躁了起来.记忆里,她的笑脸便却来越少了,到后来渐渐的板子,花枪,手边有什么,自己便挨着什么.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现在忽然被碧桃问出来,才发觉心里原来还是怨的.
"今天是我唱得不好."银坠不自然的笑笑, 偏了头岔开话题.
"我说你唱得极好."碧桃抬起头,眼里全是倔强的神色.
银坠纵容的笑笑,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二长一短的低低的敲门声.银坠歪了头往门口看,眼尾的余光却发现碧桃也看向门的方向,脸上隐约流出几分难解的神情.
"碧桃,是俺."贴着门边传来低低的男人的声音,质朴而憨厚."俺是栓柱."
"你,你有什么事."碧桃的语调略有些生硬,眼神几乎在回避着银坠.
"俺,俺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男人的声音里明显听得出几分羞涩和一点点讨好的意味.
"我们睡了,你明天再来吧."碧桃极快的回了男人一句,偏着头不肯对上银坠的眼光.
男人的脚步声悻悻的走远了,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就是那个男人?"半晌,银坠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角落的油灯晕暗着,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却无端的让碧桃觉得心里紧了一下.
"啥?"碧桃本能的回了一句,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慌张无助.
"你说亲过的男人是他吧."银坠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有种难解的低沉.
"哦,"碧桃不自觉的坐得分开了些,手指搅在自己的辫梢上."恩.是他."
"你们俩......好了?"银坠的声音隔了半晌才传来,声音里夹杂了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的在意和一丝恼怒.这样艳如桃李的女子,这样梦寐以求的容貌竟真的埋在这样的青衣短裤里,一辈子的面朝黄土,看不过这座山外去.
"我们,我们......"碧桃吱唔着,不明白心里突然涌上来的勉强和难以启齿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