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所有可行的 ...
-
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在伊蒙高中不声不响做了两年保洁工作的优秀保洁员李茉突然离职了,就在她离职当天,伊蒙高中突然传出天之骄女一般的兰子君被丑八怪李茉夺了清白的消息。
没有人关心这个“清白”是不是那个“清白”,他们只是在有意无意里口口相传,任由风言风语日渐甚嚣尘上。向来身心健康的兰子君大病了一场,休学两月,再回到学校,伊蒙高中的师生们便惊奇的发现她剪掉了一头长如瀑布的秀发,连时常穿的裙子也不见了,整日穿着男孩气十足的长衣长裤,原就娴静的性子也比从前更冷清了。
“兰子君,你说话啊!是不是那个丑八怪?”
苏洋血红着一双眼,抓握着兰子君的肩,不停的摇晃:“只要你点头,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出来,抽她的筋剥她的皮!”
“苏洋,快放手!”
站在他们身边的女生终究不忍看着兰子君被晃的几乎要吐出来却还强忍着的样子,伸手拽开苏洋的手。
“王佳!你也看到了,子君被那个丑八怪害成什么样子了?”
苏洋激动的咆哮,掩去了他声音里隐隐的哭腔。他那么上心、百依百顺的青梅竹马,还想着有朝一日迎娶进门的青梅竹马,就这样被人玷污了,他真是恨不得那天就把那个丑八怪一脚踢死!
“苏洋!闭嘴!你现在提这些干什么??”
王佳冷冷的打断苏洋,又逐个盯着包间里伸长脖子朝这边看来的同学们,直盯得他们又纷纷缩回头去。
王佳也难过,今日是他们的毕业宴,过了今天,他们这些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学便要朝着各自的大学,各自的明媚未来振翅飞去。可兰子君呢,本有着幸福生活也憧憬过未来的兰子君呢?自遇到那个行为举止都十分不正常的李茉之后,自无意中对李茉施以援手之后,她就像沾染到魔鬼一样,高考不利,考学无望,连带着她父亲如日中天的生意也突然衰落下来。
作为兰子君的好友,王佳不止一次问过兰子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兰子君几乎不再笑过的眼睛便硬生生挤出宽慰的笑来,只是说,月有阴晴圆缺,身体也罢,学业也好,自然也会有起起落落。
兰子君只字不提,李茉在这种变化里起到的作用。王佳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只能看着好友像跌落凡间的天使,被老师责骂,被同学嘲讽,被一种无形的枷锁圈囿得动弹不得。
“结束了吧?我要回家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兰子君突然捂着胸口吸了一口气,王佳看着她无神却含着痛苦的眼睛,不由心中一阵酸楚,可她只能忍着涌到鼻腔的泪意,点了点头。
兰子君挺直着背慢慢走了出去,王佳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的想,子君明明173的高挑个子,什么时候竟变得驼背了?还是因为她又佝偻着背捂住了胸口?她为什么要捂住胸口呢?很快,响彻包间的惊讶声给了她答案。
“君茉企业老总兰世军跳楼自杀了!”
兰子君坐在出租车里,听着电台里的插播消息,闭着的眼角无声的滚下两行泪。
李茉,这就是你想要的。兰世军欠你的,还给你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你想让我怎么还你呢?姐姐。
“不是不准你喝酒么?”
兰子君赤着脚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任由李茉凑到自己脸侧贴着自己的脸嗅来嗅去。半年未见,兰子君似乎又长高了,原本轻轻抬头就能碰到的脸颊现在需要踮起脚尖了。李茉迷恋的闭起眼圈上兰子君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问。
“同学劝酒,推不掉。”
兰子君手还插在裤袋里,浑不在意像连体婴一样挂在她身上的李茉,抬脚朝客厅的沙发处走去。
李茉却蓦地松开手,劈手就甩了兰子君一个耳光,恶狠狠的说:“你推不掉同学的酒,那我让你陪高总喝酒你怎么不喝?”
李茉总是这样,温柔体贴是一瞬,冷酷无情又一息。兰子君卷起舌头在鼓起的脸颊里扫了扫,她不去看李茉和她说的话一样恶狠狠的眼睛,只是偏过头来低眼看着李茉轻薄睡衣下微凸的腹部,说:“李茉,小心肚子。”
李茉一愣,盯着兰子君的视线随之下落,定在自己的腹部,她抬起刚甩了兰子君一巴掌还隐隐发热作痛的手,轻轻抚摸着,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抬起头,冲兰子君温柔的笑着:“你说,她会不会向你一样漂亮?”
“也许吧,你喜欢就好。”
兰子君看着她完美无瑕的脸颊和完美无瑕的嘴唇,心里只觉荒唐可笑,怎么不连心肠也一齐整一整呢?
“我累了,可以让我睡一会儿吗?姐姐。”
兰子君走到沙发跟前,斜身躺了上去,闭上了眼。
她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绝情?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期待着一个小生命来到这肮脏的世界上?兰世军对她母亲再怎么始乱终弃,对她再怎么不闻不问,都随着砰然坠地的身体、四处飞溅的脑浆赔给她了。在被她威胁要将他身为清廉奉公的前政府官员却官商勾结,身为道貌岸然的慈善家却欺男霸女,身为富有责任感的企业家却私开赌场洗黑钱的不法行径公之于众之后,便用他那条年过半百的命通通赔给她了。
她怎么还能用一张款款深情的脸对着刚失去父亲的,跟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不行!你不能睡!”
李茉却不容许兰子君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睡过去,她走过去,倾身伏在兰子君身上。
“你这样会压到孩子的!”
兰子君感受到李茉的腹部密密实实的贴在自己腹间,她陡然睁开眼,一手抓着沙发靠背一手撑在李茉身下,从李茉身下挣开身子,李茉被她侧身的动作掀的几乎掉下沙发,原本要发怒的眉眼在兰子君下意识展臂圈揽住她的腰身之时顷刻间化成了掩也掩不住的欣喜。
她就势抱着兰子君的脖子,在她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嘴里低叫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
“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你是我的,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我是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的!”李茉枕在兰子君的臂弯里,只顾迭声说话,却看不到兰子君眼睛里藏着的无尽难过。兰子君想,兰世军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让自己和儿孙落下这么个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