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长路——终章 最后的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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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安公司总部大楼楼顶。
当欧海洋看到原本锁着的通向顶层的大门敞开着时，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不过整个楼顶面积太大，赵强一个人可以隐藏的死角很多，一时半会还看不到他的身影。
王浩叮嘱大家仔细查找，尽量不要发出什么声音惊到嫌疑人后，所有人四下分散开来。
“他会在大家发现他后直接跳下去吗？他整这么一出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吗？”萧河在探索着顶层空间的同时也在思考着。
当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在这里！”萧河原本不平静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他到底会做怎样的选择？”
所有人向喊声发出的地方聚集，赵强被按在顶层的水泥地上，身边还有一个大挎包。王浩上前小心的拉开拉链，发现里面装的全部是高建城与何士儒的“黑料”。
“让他起来。”王浩对压着赵强的警员说道。
赵强被控制着起了身，立刻有人上前拿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放心吧，既然被你们找到了我就不打算再做什么了，反正这场面够壮观了不是吗？”赵强微笑着说道。
“少扯些没用的，老实交待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你们不是想到了吗？我原本就打算和这些资料一起从天而降，在那么多记者面前。不过现在貌似不可能了。”赵强一本一眼的回答道。
“除了跳楼自杀，你没有其他的计划了？”
“其他计划？真没了。我只是想让高建城得到他应得的惩罚而已，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打算。”
王浩见从赵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对押着他的人说：“给他带上头套，从后门出。警戒线等我们离开后再撤离。”
楼下围观的记者各个都是神通广大的人物，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杀害何士儒的嫌疑人已经被逮捕的消息全部转移阵地从汇安公司又聚集在警局大门前。
张局长看着门口密密麻麻的人又是一阵叹息，抓不住嫌犯有压力，抓住了更有压力。这个案子中有哪些情况可以公开又有哪些不能公开，这都是需要斟酌的问题。
专案组可没有空闲功夫来考虑这些，他们已经抓到了嫌疑人，而这个嫌疑人目前看来还算配合，接下来就是录口供交待作案细节了。
王浩与欧海洋走进审讯室，赵强已经被押解到这里了。
“这是你给警方留下的信，你在上面承认了何士儒与郑嘉一的案子都是你做的，对吧。”王浩开始了问询。
“没错。这两个案子都是我做得。”
“怎么做得？”
“我提前潜伏在何士儒家里，等到何士儒回家后我就绑住他，问他我父亲死亡的真相，他告诉我是他让高建城找人把我父亲撞死的。我很生气就用地毯裹住他把他捅死了。”
“死者住的小区保安监管挺严的，你一个陌生人怎么进小区的？”
“我三个月前托中介在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然后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小区一趟。去的多了小区保安就认识我了。”
“你又是怎样进何家的门呢？”
“我按着何家钥匙孔的样子偷偷配了一把钥匙，你们在我家里应该能找到配钥匙的工具。”
“你杀害何士儒的凶器在哪？”
“杀了人后，我把刀带走在回去的路上扔河里了。”
“位置记得吗？”
“记得。”
“你是怎样杀死郑嘉一的？”
“我伪装成洗浴中心的服务员，趁着一次火灾警报直接到他房间里把他杀了。”
“你不仅杀了人还十分有心的布置了现场，这一切不是你精心策划的？”
赵强笑了，他说道：“不管是杀何士儒还是郑嘉一，我都仔细的考虑了所有可能，光是杀死他们的场景已经在我脑袋里演练了一百多遍。我不会否认我的罪行，所以问这些细节还有用吗？他们是我杀死的，这点没错。”
欧海洋拍桌子道：“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这世界不是你觉得怎样就怎样的，杀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看你一点都没有悔改之意，你不认为你做错了吗？”
赵强看着欧海洋平静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在收集了那么多高建城与何士儒官商勾结的资料后还是要杀了他吗？因为我明白即便有这些资料可以送他们去监狱，最多也就是终身监禁，说不定十几二十年后就可以缓刑出来。这样的人渣在晚年还可以享受自由的空气，对于家破人亡的我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不仅是我，还有很多人也是受他们的迫害至今生活在苦难中，对这些人来说判他们终身监禁算公平？”
王浩皱着眉头说道：“不论缘由是什么杀人就是杀人，何士儒死了你的家人就能复活吗？你把自己搭进去你有想过你父母如果知道了会有多难过吗？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赵强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我父母死后我活得像行尸走肉，家都没了还管什么死人想法呢？”
审问进行的顺利也不顺利，关于作案手法赵强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但是他的三观让进行问询的欧海洋与王浩十分无语。欧海洋被他轻描淡写的话语气得把本子扔在地上，萧河看见后赶紧进审讯室把他给换了出来。
萧河坐在桌前，拿起录口供的本子开始记录，“你认识何士儒家的保姆孙莉莉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到过她家里？”
“我知道有个孙莉莉，我们是朋友关系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何家的保姆。”
“何士儒的尸检报告上表明他身上有两种痕迹，一个是男人留下的，另一个明显是女人留下的。你还说你没有帮手？”
“没有，都是我做得，我捅他很多刀，到后面没劲了力气就变小了。”
“你与孙莉莉还有财务往来，你给他汇过款。”
“她向我借钱，我转给她有问题吗？”
“那么宋洁呢？”“她之前可是给你转过钱，你俩什么关系？”
“商业伙伴，我帮她写稿，她付我工资，就这样。”
“你帮他写稿，在你，十八到十九岁的时候？”
“我想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都能写出文章吧，我那时刚离开盐城没钱，看到她在邀稿就试着投稿结果就被采用了，然后她就付我工资，我就帮她写稿。”
“你这些关于何士儒的资料从哪里来的？”
“我做了快七年的记者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不便透露。”
“也许一些消息是你自己找到的，但是关于盐城的事情是宋洁给你的吧？”
“不清楚，我手下线人太多，忘了。”
虽然萧河的加入可以让审讯继续进行下去，但是赵强始终一口咬定案子是自己做得与他人没有关系。
萧河给王浩使眼色，两人一同离开了审讯室。
“他心理防线太强了，不好突破。”萧河说道。
“那怎么办，不可能就让他一个人把罪担了。”王浩郁闷的说道。他始终觉得和赵强三观不同说不到一起去。
“既然从赵强那里无法突破就换人下手吧。”萧河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不容易将赵强的口供录完，就在押解他回看守所的时候，被提审的孙莉莉正好到达。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孙莉莉看见赵强手上的手铐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惊讶过后又是一脸悲伤。赵强冲她摇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孙莉莉早已满脸泪水无法控制情绪了。
当她被押解到审讯室时还在不停的抽泣着，萧河拿出纸巾递给她，说道：“我们已经抓住了案件的主犯赵强，想必你已经看见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莉莉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摇头哭泣。
“他把一切罪行都承担了下来，说何士儒是他一个人杀的。”
听到这里孙莉莉止住了哭声，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冲萧河喊道：“人不是他杀的，人是我杀的，他是为了帮我才杀人的！”
根据孙莉莉的交待，那天李爱不在家，何士儒意图对她不轨，她好不容易挣脱何士儒的纠缠后从厨房拿了把刀捅了他。后来发现人死了害怕的不行，便叫赵强过来帮忙收拾残局。
欧海洋站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里对着单层玻璃说道：“能第一时间编出这个故事也算有本事了，可惜漏洞太多，逻辑不严密，经不起推敲。”
李博接着说道：“不过她还是主动给我们提供了证据，用来收拾房间血迹的抹布被她埋在了花盆里。她共犯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这两个人，一个愿意承担一切罪行，另一个却主动将罪证给了我们。唉！”欧海洋叹了口气。“走吧，去孙莉莉家翻花盆，然后到河里找刀。”
最终专案组在孙莉莉家找到了带血的抹布，经过DNA坚定，上面的血迹属于何士儒，也就是说赵强在何士儒案上的共犯就是孙莉莉。而在赵强指明的河里，他遗弃的刀也被捞了出来至此即便两个人的口供有出入，但证据确凿，加上之前收集到的监控信息，基本可以定罪。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检察机关了。
案子盖棺定论，但还是存在了一些疑问。因为后续事情太多王浩抽不开身，只有欧海洋和萧河带着这些疑问来到盐城与宋洁见面。
“你们想问什么？”宋洁仿佛料到了这一幕会发生，丝毫没有犹豫便约好了地方见面，三人刚坐下，她便问道。
“关于这个案子，你究竟知道多少？”欧海洋问得很直接。
宋洁笑了笑，“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有个小男孩，他原本家庭幸福和睦，但有一天他爸爸出车祸死了，她妈妈为了养家使得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不久也去世了。小男孩很聪明，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死于车祸于是他找到记者寻求帮助。记者告诉他，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爸爸不是死于意外，现在能做的只有耐下性子，一点一点收集那些只言片语，因为他的敌人太过强大，一不小心小男孩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小男孩听取了记者的建议，他离开了家乡，成为了一名记者，专心搜集信息。可是仇恨在他心里扎根的时间太长了，即便他拿到了可用的证据，他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复仇。记者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因为记者的心也是偏向小男孩的。”
萧河问她：“那小男孩身边的女孩呢？为什么她对于自己背负的仇恨并不在意反而很在意小男孩呢？”
“因为最初帮小女孩的人是小男孩的爸爸呀。小女孩受了那么多苦，给他温暖的只有小男孩和她的家人，所以她自愿成为小男孩的助手，到仇人家里做保姆，替小男孩收集信息。她也是个傻孩子。”
听完这个故事后萧河与欧海洋陷入了沉默中，他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表达现在的心情。这时候宋洁起身，准备离开，他对萧河与欧海洋说道：“这个故事中的小男孩过于执着，他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走了下去，这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点不分对错，别人无法评价。作为警察，你们做了应该做得事情，而小男孩也付出了应付的代价，就这样结束吧，纠结对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宋洁走后，萧河对欧海洋说：“你知道吗？这样的结局是我不想看到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有时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到底保护了谁？但是就像宋洁所说，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得，而他也选择了他自己的路，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受到制裁，所以放下吧。”
“想到赵强背负着沉重的包袱忍耐了这么久，真的有些感慨。”
欧海洋拍拍他肩膀：“你只是案卷看多了，沉浸其中而已。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把心理学中不好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要不你变成了神经病，我还得送你去医院，多麻烦。”
萧河笑骂道：“滚，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安慰人，非得找揍？”
“我只知道咱俩真打起来，你肯定是赢不了我的。”
“你厉害了？小龙虾不吃了？”
“吃吃，我记着呢，你还欠我两顿小龙虾！回去一次也少不了……”
第二部《长路》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长路——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