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今生》李静安

5、第四章 夜凌宇享受

　　清寒已经在地下室待了一周之久。每天白言送来的食物她都没碰过，只是偶尔喝点水维持生命运转。白言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每次都会在水里加些糖，给她补充些能量。

　　清寒无意识的看着地上一条细细的光线，她知道那是白言每次故意留下的，所以自己不至于留在完全的黑暗中，可他不知道，这无边的黑暗与虚无，正是清寒所渴望的。

　　她所在意的是，夜凌宇至今没有任何表示，虽然允许了白言给自己送饭，但说不准只是白言自作主张而已。他是真的厌恶了自己，凌宇，只有你，请别这样对我，别讨厌我……

　　我该怎么办。虽然你不喜欢，但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我不求你理解，只要你能原谅我。

　　请，原谅我。

　　应该是想哭的，但是大概是缺水严重，没有眼泪流出来，只有干涩的感觉。凌宇，你在想什么，做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原谅我。

　　忽然，唯一的一丝光线被挡住。是白言吗？又来劝自己吃饭了吧，清寒早就没有力气去跟他辩论，如果不理他，一会儿就会离开了吧。可一段时间过去了，门口的人都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清寒感到疑惑，怎么回事？缓缓转过头，虽然只有个轮廓，但清寒立刻明白过来，是他！
　　凌宇……清寒动了动嘴唇，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用力靠着墙想撑起身体，但自己已经虚弱到连这个动作都办不到，腿一软，向一边倒了下去。
　　地上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清寒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坐在地上靠着墙，刚刚没成功的动作使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努力的看着眼前，夜凌宇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真是难看。”声音不大，清寒却听得清楚。

　　啊，真的是吧，自己这幅样子。

　　夜凌宇一直走到清寒身前才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清寒摇摇头。改变……吗？是指自己求死的信念，还是想求得他原谅的这份心？无论哪个，都没改变。

　　“好，很好。”

　　清寒十分清楚这个语气，说明夜凌宇正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不用压抑的啊，只要你能原谅我，怎样都好。清寒想如此说到，但是发不出声音。

　　“要我原谅你只有一个办法。”

　　清寒闻言猛地抬头，看到夜凌宇手里握着一条皮鞭，应该是进门时从墙上顺手拿下来的。不禁对自己笑笑，这样的话，再好不过了。‘得不到就亲手毁灭。’这样的话他倒是说过，如果是他给与的死亡，就算难捱，就算痛苦，恐怕对清寒来说也是最完美的了吧。

　　“谢谢——唔！”清寒勉强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夜凌宇预料到她会这么说，手中扬起的鞭子随着话语的尾音落下。

　　疼。

　　这几天一切感官都有些混沌，这么鲜明而且强烈的感受一下把清寒拉回了现实中。还没来得及充分感受这份疼痛，第二鞭就落了下来，随后是第三鞭，第四鞭……清寒没有精力分神去忍着不动，但身体状态使得她即使挣扎也没有太大动静。

　　最后清寒只缩在墙角，一下一下温顺的受着，先前尖锐的疼痛现在也有些模糊。凌宇……清寒动了动脖子，想再看一眼他的模样，但逆着光，怎么也看不清楚。

　　夜凌宇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停了鞭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一字一句残忍的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清寒惊慌地想坐起来，眼里写满了疑问。说不出话来，就只用眼神质问他。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了吗。然后又垂下头，是啊，自己明明也说好了的，不也反悔了么。不应该奢望他会原谅自己的，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怎么还能奢求他的原谅……

　　看到她无力的垂下头，夜凌宇开了口：“这就放弃了？真没有诚意。”

　　清寒仿佛溺水的人看到岸一样，抬起头，急切而渴望的看着他。

　　要怎么样？要怎么做？清寒摆出这样的口型，要怎么样才可以？

　　夜凌宇享受着清寒盯着自己的目光，热切、绝望，而且孤注一掷。缓缓开口：“我要你活着。”

　　清寒闭上了眼，紧皱眉头，无力的摇了摇头。好像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为什么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的不是吗，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想不出任何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才做了这个决定的不是吗，你明明知道我多么不想如此但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不是吗。

　　算了。

　　虽然我想得到你的原谅，但仅仅如此不足够成为我活下去的理由。

　　算了。

　　哪能一切都按自己的计划来。凌宇，你能来看我，我就应该满足了。

　　夜凌宇看着她逐渐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

　　“睁开眼睛。”

　　清寒没有立刻动作，仿佛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也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照做。

　　“寒儿。”声音低沉而富有诱惑力：“睁开眼睛看着我。”

　　清寒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依言睁开眼。

　　“觉得生命没有意义是么？”

　　清寒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好，从今天起，我来给你意义。”

　　这是清寒陷入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夜凌宇心疼的看着怀里的人：“寒儿，如果这样做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即使需要用这种办法，寒儿，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现在，请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