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仰望的天空》水日言

9、要吃苹果吗？（上） 十一月初

　　十一月初，秋婆婆步履蹒跚，拄着拐棍将树叶一片一片敲下枝头，青色的苹果一个一个像是刚从红色的染缸里出来，挂在枝头鲜艳欲滴。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委屈的天空愁云密布，分分钟大片雪花似乎将要飘下，一年级四班教室里温暖异常，同学们之间陌生的冰雪逐渐融化殆尽，春姑娘的脚步愈来愈近。
　　刘晓嫣在学习上的强势表现，颇得各任课老师欢喜，每有疑难杂症，必与其讨论。经历过学生时代的朋友大抵都知道，如果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学习特别好，每次考试成绩都凌驾于男生之上，那这个女生基本上就被男生归于雨荷一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刘晓嫣就是四班的雨荷，娇滴滴淌立与水中央，浴风沐雨，岸上站满了围观的男生，眼看雨荷孤独无依，却不敢伸出自己手中的那柄伞，怕是破伞抵不了莲叶的温柔，更煞了好景。刘晓嫣不是自己碗里的菜，许多男生都这么想，也这么做，不再去问问题，不再去献殷勤，刘晓嫣的坐位从一开始的门庭若市渐渐归于平淡，下课后四班教室门口的男生也慢慢多了起来，趴在走廊围栏上欣赏着楼下的美女。
　　班级里好几个帅哥退出竞争后，重新物色到了自己的雨荷。谢铭宿舍的舍长郭楠和短发美女赵君走的比较近，一下课两人不约而同粘在一起，天南地北的海扯；有同学碰到邻宿舍郭腾飞与平时比较沉默的王婧同学在一块吃了几次饭，令人大呼不可思议；班长党伟龙也不甘寂寞，和她的同桌赵国雅一段时间打得火热，一段时间又持续冷战，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两人有问题……这些都只是在同学们之间流传的小道消息，至于梁班肯定是被蒙在鼓里。
　　合阳县盛产苹果。这里的苹果皮薄汁多味甜，一度出口东南亚欧美许多国家和地区，这会儿，刚好是最后一批苹果下架的时候，教室里随处可见同学们拿着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苹果“嘎吱嘎吱”啃得起劲。谢铭家的苹果树早在他九岁那年就被父亲砍了烧柴，看着同学们口中不断飞溅的汁液，他不由得咽了几口唾沫。自从谢铭送给刘晓嫣那本书后，她下课都不做练习了，认真揣摩着卡耐基在书中传递的思想。
　　“晓嫣，你们家有苹果吗？”谢铭好奇，在他的印象里，没有看到过刘晓嫣吃苹果。
　　刘晓嫣看得正起劲，头并没有像谢铭想的那样抬起来，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我们家连树都没”。
　　“这样啊，看来你们家人都不喜欢吃苹果啊”，谢铭妄自下着论断，抽出下节要上的物理课本。
　　“谁告诉你啊？我最喜欢吃苹果啦，我们家人也不讨厌，只是家里没有苹果树，也不怎么买，都是亲戚朋友送来的。对了，你家有没？下周给我带几个啊，我都好久没吃了”，刘晓嫣出乎意料抬起了头，反驳着谢铭，手也从书本上拿开，摸着肚子，一副可怜相。
　　刘晓嫣那样子让谢铭嘴唇裂开，他本想说没有的，看着刘晓嫣那副吃货相，话到嘴边又及时收了回去，变成了：“你可真是个吃货啊，咋就没看出来啊。叫声哥哥就给你带”。
　　“滚”，谢铭腿上挨了刘晓嫣一拳，心里却在偷笑。
　　苹果是合阳县的主要财政收入来源之一，好的苹果，果民自个都不舍得吃，全部卖到南方，即使没有运往南方市场，在当地也比下个等级的苹果价格高出一截。果农自家留下的都是些又青又涩可能还长满虫眼的落地果，品相和口感差了好多，送人人也不一定要，只能用来饲养牲口。谢铭摸着兜里一周的伙食费，考虑着要怎么才能给刘晓嫣搞到苹果。
　　毕竟是镇里的中学，赚钱在其次，更多的是注重公益性质，方便农村孩子受教育，所以路井中学的操场还是黄土操场，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操场位于谢铭宿舍楼后面，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槐树。由于操场太小了，只能容得下高一高二两个年级上早操，高三年级只能去校外大马路上锻炼。每天早上，谢铭都得在老师的监督下跑操，其实上早操给他的感觉就是“可有可无”，自己身体好像并没有强壮多少，时间却真浪费了不少，说不定就这30分钟早操时间再补会觉，一天的学习效果可能要比现在好得多。
　　“全体注意，跑步走”，变态体育老师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拿着哨子。随着哨音的节奏，同学们机器人似的，踩着音调，机械的迈出自己的左右脚，“哐当哐当”向前开去。谢铭不论干什么事都很积极，即使内心里非常排斥上早操，他也要排在队伍的最前端。
　　清晨的薄雾略带粉红，好像童话里的森林，睡醒的太阳不再毒辣，伴着晨风左右飘荡，就像是绣在丝绸上的。薄雾中，一棵棵挂满了苹果的果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沁人心脾的清香迎面扑来，唤醒了整个世界，土砌的校墙早已剥落的找不到岁月的痕迹……等等，苹果树，土砌的校墙，这不是上天创造的绝好条件？谢铭没心思去欣赏其他美景，趁着跑步的光景，从各个角度观察校墙，默默选择着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