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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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路上向东南方悠悠地行进着。
这条路广漠且荒芜，没有一丝人烟，入目的皆是无边碧草与成群野马。他们已行进了三日之多，即将抵达刚铎的安那瑞安区。进入了安那瑞安，就意味着离白城米那斯提力斯不远了。
少女倚靠在巨石上，打量着这片地形奇险、满是嶙峋巨石的荒凉原野，咬着手中的干瘪面包，陷入了思考。
这是伊欧文头一次出远门，当每日只能啃着硬面包，喝着随便采摘来的野菜菌类做出的毫无味道的汤汁，以及夜宿在广漠草原上时，她都会深深地感到叔父所说的“条件不好”，委实是太过委婉了些。
她打小就贵为王女，虽不刁蛮任性却也算得上是娇生惯养，自是不习惯于这样的条件。可多年习武的经历却使她远比同龄少女更能吃苦，何况她还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既然已经选择了成为骑士，那么就必然会面对血腥与杀戮。
战斗必不可免，与之而来的还有行军时的餐风露宿，如果连这些都适应并克服不了，那么她又怎么上阵杀敌！又有何面目做伊欧蒙德之女！
伊欧文大口大口地喝着毫无味道的菌汤，热气蒸腾着模糊了她的眼睛，浓稠的汤汁入肚，令她觉得暖洋洋的。
伊欧墨坐在她的身侧，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揉着妹妹因多日未好好梳洗而显得略微蓬乱的长发，轻声询问着：“还能适应吗？这可不像伊多拉斯那样舒适，若是受不了了就说出来，别逞强，知道么？”
“嗯，”伊欧文点头应道：“我将来定会上战场的，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会克服的。”
伊欧墨用一种颇为惊诧的目光看了妹妹一会儿，感叹道：“伊欧文，你长大了。”
他微笑着，欣慰地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第一天习武的情景：加姆林用木剑与你过招，把你打得浑身青紫，晚上你回来后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房间里上药，要不是我来喊你去用餐的话，我都不会知道这事情。我问发生了什么，结果你一下子就冲上来抱着我大哭。”
“哥哥！”少女捉下兄长的手，低声呼着。
伊欧墨看出了她的窘迫，也不拆穿，只是站起身舒展了下手臂，“好了，不同你说了。”他低下头，宠溺地注视着金发的少女，“你再坚持一阵子，到了晚上，哥哥给你打只野兔子，好让你开开荤。”
伊欧文点头应是，看着伊欧墨远去同哈玛商量接下来的路线与行进时间，心中是满满的忧虑。
伊欧文清楚这般行进速度已是很慢了。他们与她不同，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兵士，就连哥哥这两年也已经频繁跟随叔父及哈玛剿灭在洛汗边境游荡的半兽人与野蛮人，也可以称得上是经验丰富。只有她，从未上过战场，甚至连远门都没有出过。
她空有技巧与理论，却从未实践过，到时候怕是会成为拖后腿般的存在。
——其实，叔父这回同意她出行，不光是为了刚铎宰相的意愿与自己的同意吧，只怕想让她认清现实、知难而退，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吧？
——可惜，她是伊欧文，伊欧蒙德之女。
——所以说，叔父的算盘可是落空了。
金发戎装的少女狡黠地笑了笑，眉眼弯弯，凭空显现出几分难得的天真可爱。
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与草屑，走向哈玛与哥哥的所在处。
他们坐在一块低矮的石头上，面前铺着古旧的地图。
陡然，哈玛动了动鼻翼，神情大变！
“怎么回事？”伊欧墨见状，焦急询问着。众人也都随之聚拢过来。
哈玛打着手势，示意安静。他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草皮上，仔细倾听着什么。蓦地，他几乎可称得上是跃起身来，一边飞速收拾着行囊，一边招呼着众人。
“快走！大概有一队三十多人的队伍在向这里奔跑！快收拾好上马，咱们全速前进！”
伊欧文愣了愣，一边帮忙收拾，一边低声问着身旁的兄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伊欧墨面色沉重，拉着妹妹严肃地告诫着，“你听着，伊欧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战斗，你要握紧你的剑，好好保护自己！”
“他们到底是谁？”伊欧文已安好了行囊，上了马匹，一行十三人也都收拾妥当，纷纷上马。
他们开始策马狂奔起来，清脆的马蹄声响彻草原。
伊欧文回首望了望远处，隐隐有数十个黑点在朝这里奔来。她用力嗅着空气中微微弥漫着的铁锈味与那种奇特的腥臭，猛然惊呼。
“是半兽人？！”
哈玛点点头，赞赏道：“不错，是他们。你能这样冷静，还通过气味判定了敌人的身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他顿了顿，竟在马匹颠簸中教导起了伊欧文，“除了气味，还可以通过脚步声来判定。与人类不同，半兽人强壮高大，都穿着沉重的硬甲，他们没有马匹，只能靠双脚赶路，所以脚步格外沉重，如同地底传来的鼓声。”
伊欧文认真地听着，颇为紧张的紧握着腰侧的短剑，她感到手心里似乎都沁出了汗，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恐惧。
风猎猎地刮过他们的脸颊耳畔，割得生疼，马蹄带起漫天的尘土。
伊欧文伏低身子，紧贴马背，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些愈奔愈快的半兽人。
半兽人的机动力简直惊人，这般远的距离竟能跑得那样快，只靠了一双腿便追着洛汗的好马。
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大概只有一千米左右了，看来，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情。
伊欧墨皱紧浓眉，锵地一声拔剑出鞘，他无比严肃地说道：“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的，我们需要战斗！”
哈玛赞赏地微笑起来，也拔出了随身的长剑。
伊欧文与另外十名战士见状，随之拔剑出鞘，面目坚毅沉肃。金发的少女吞了吞口水，她眯眼打量着奔跑速度飞快的半兽人们，心里满是即将战斗的兴奋与紧张。
他们在这一段时间里，已到达了刚铎的安那瑞安。哈玛查看着周围的地形，看来是要打一场毫无遮掩的战斗了。
他大声制止众人的前行，一齐驻马立在原地，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
半兽人们见猎物不再奔逃，不由亢奋的嘶吼了起来，随着沉重的脚步愈发逼近，那种腥臭气也就格外浓郁了起来。
这是伊欧文第一次战斗，也是第一次见到半兽人这种丑陋好战的生物。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些半兽人又何止丑陋！
他们的皮肤是青黑色的，脸孔狰狞且畸形，无数肉瘤毒疮生长在他们的身上，野兽一般的瞳孔闪烁着令人恶心的贪婪欲望。伊欧文很清楚，那是食欲。
人类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长着两条腿的牲畜，可以任他们随意宰割食用。想必这群游荡的半兽人也是因为太过饥饿才一路追来的。
伊欧文感到一阵愤怒，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死了父亲，杀死了万千的洛汗儿郎！
她的胸中激荡着怒气与热血，一张俏脸也变得冷若冰霜，手指攥得很紧，连指骨都有些微微青白。她紧咬着唇，连太过用力而流血了都不知晓。
哈玛凝目屏气，待到半兽人离他们只有短短三百米左右才下了命令。
“杀！”
战士们嘶吼着冲了上去，伊欧文夹紧马腹，愤怒与战意充盈了她的心，使她遗忘了恐惧与局促不安，也随之冲了上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字：
“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